洛冰在冰原上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终于找到了一个像样的地方。
那是一座依着冰山建造的小镇，房屋都是用冰块垒成的，但内部却温暖如春。小镇里有一些NPC，长得跟真人一模一样，会跟她打招呼、聊天、甚至讨价还价。
“这也太真了。”洛冰再次发出感叹。
她在一个NPC大婶的指引下找到了一间空着的冰屋，算是她在游戏里的“家”。屋子不大，但有一张冰床、一张冰桌、两把冰椅子，角落里还有一个冰制的炉子，里面燃烧着蓝色的火焰，散发着温暖的热量。
洛冰把莉莉丝放在床上，从背包里翻出一件新手礼包赠送的棉衣给她穿上。棉衣太大了，莉莉丝穿在身上像裹了一条被子，只露出一张精致的小脸和一双紫色的眼睛。
“还挺可爱的。”洛冰捏了捏她的脸。
莉莉丝眨了眨眼睛，没说话，但嘴角又往上翘了一点点。
安顿好一切之后，洛冰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直播的。
她按照新手教程里说的，默念“退出游戏”。眼前白光一闪，她回到了自己出租屋的床上。
洛冰摘下眼镜，坐起身来，发了好一会儿呆。
身体的感觉还停留在那个冰原上——那种寒冷、那种真实感、还有抱着莉莉丝时那种柔软温热的触感。这一切都真实得不像是游戏。
“这技术也太强了吧。”
她看了眼时间——凌晨三点。
她玩了大概四个小时，但完全不觉得累，反而精神得不得了。
洛冰打开电脑，登录直播平台的后台，把直播间的标题改了——
“从今天开始播新游戏《虚幻之诗》！一起探索神秘新世界！”
然后她去洗了个澡，吃了点东西，又躺回床上。
她要回去。
回到那个冰原上。
回到那个叫莉莉丝的小女孩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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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八点，洛冰准时开播。
“大家好呀～”
她照常打招呼，然后看了一眼在线人数。
三千人。
比她预期的多。
《虚幻之诗》这个游戏在内测阶段几乎没有做过大规模宣传，知道的人不多。但洛冰毕竟是个老主播，积累了几十万的粉丝，虽然大部分随着《神陨纪元》的凉凉而沉寂了，但今天她一开播，系统自动推送了“开播提醒”，还是有不少人点进来看热闹。
“主播换游戏了？”
“虚幻之诗是什么鬼？”
“这游戏画面怎么样啊？有人玩过吗？”
“冰宝今天还是这么可爱！”
洛冰笑了笑：“我昨天玩了一会儿，体验感非常好，沉浸感特别强。游戏画面嘛——”
她想了想，找了个词。
“像是真的。”
弹幕飘过一片问号。
洛冰没有解释，直接戴上了眼镜，躺在床上。直播间里看到的画面变成了全黑，然后是一段她专门设置的过场动画——她在后台开了“屏幕镜像”功能，观众能看到她游戏里的画面。
画面亮起。
冰原。
雪山。
冰屋。
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什么画质？？？”
“这是实机画面？？？不是CG？？？”
“这光影！这材质！我的显卡在尖叫！”
“什么游戏啊？为什么没听说过？”
“虚幻之诗？搜了一下没有啊！”
洛冰从冰床上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她低头看了一眼旁边——莉莉丝还在睡，小小的身体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一缕银白色的头发。
“这NPC是冰宝的女儿？”
“好可爱的小萝莉！”
“等等，这游戏的NPC建模也太真了吧？？”
洛冰伸出手，轻轻推了推莉莉丝：“莉莉丝，起床啦。”
被子动了动，然后一张精致的小脸从里面探出来。那双紫色的眼睛还带着睡意，茫然地眨了眨，然后聚焦在洛冰脸上。
下一秒，小女孩从被子里钻出来，一把抱住了洛冰的腰。
弹幕又是一片哀嚎。
“啊啊啊啊啊好可爱！”
“这个游戏的NPC交互也太自然了吧！”
“我不信这是AI！这肯定是有真人在背后操控！”
“冰宝你女儿哪里领的我也想领一个！”
洛冰笑着揉了揉莉莉丝的头发，然后对着镜头——实际上是她意识中的直播界面——说：“好了，今天我们的目标是探索一下周围的环境，顺便看看有没有新手任务可以做。”
她抱着莉莉丝走出冰屋。
外面的冰原小镇在白天（虽然天空还是没有太阳）看起来比夜晚更加壮观。半透明的蓝色冰山在光线的照射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芒，NPC们来来往往，每一个都栩栩如生。
洛冰在小镇里转了一圈，接了几个新手任务——帮杂货铺老板收集冰晶花、替铁匠送一封信、给镇子边缘的老学者找一本失落的书。都是很常规的跑腿任务，但在这种级别的沉浸感下，连跑腿都变得有趣起来。
做完三个任务之后，她的等级升到了三级。系统提示她解锁了一个新技能——冰霜护盾。
“可以啊，法师的标配技能。”
洛冰试了试技能效果。她抬起法杖，默念技能名，一层淡蓝色的透明护盾出现在她身上，像一层薄薄的冰壳。
“还挺好看的。”
她正准备去做下一个任务，忽然听到了一声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从镇子外面传来，带着某种让人心底发毛的威压。周围的NPC们开始慌张地四处奔跑，有人在喊“冰原狼来了”。
洛冰的眼睛一亮。
“来活了！”
她握紧法杖，朝着声音的方向跑去。莉莉丝跟在她后面，小短腿跑得飞快，竟然没落下。
跑到镇子入口，洛冰看到了那个发出咆哮的东西。
那是一头巨大的狼。
体型大概有一辆小汽车那么大，浑身覆盖着白色的皮毛，眼珠是冰蓝色的，嘴里呼出的气息在空中凝结成冰雾。它的爪子在冰面上刨动着，留下深深的抓痕。
洛冰下意识地丢了个探查术过去。
【冰原狼（精英怪）】等级：15。注意：该怪物实力远超当前推荐等级，建议组队讨伐。
15级。
她才3级。
弹幕开始起哄：
“打打打！主播冲！”
“才15级怕什么！当年你1级单挑世界BOSS的视频我还有呢！”
“冰宝无所畏惧！”
洛冰咬了咬牙。理智告诉她应该撤退，但她骨子里是个游戏狂，看到BOSS就手痒。
“行吧，试试就试试。”
她抬起法杖，开始吟唱冰箭术。
一道冰蓝色的箭矢在她面前凝聚成形，呼啸着射向冰原狼。冰箭精准地击中了狼的前腿，打出了一个白色的数字——
-12。
冰原狼的血条动了大概百分之一格。
而冰原狼转过头来，那双冰蓝色的眼睛锁定了洛冰。
下一秒，它冲了过来。
速度快得惊人。
洛冰只来得及给自己套了一个冰霜护盾，就被狼爪狠狠拍飞了出去。冰霜护盾瞬间碎裂，她的血条直接掉了一半。
“卧槽！”
洛冰在空中翻了个身，勉强落地。她看了一眼自己的血量，只剩下43%。
“撤撤撤！”
她转身就跑。
但冰原狼的速度比她快得多。三两步就追上了她，又是一爪拍下来。
这一下要是中了，她必死无疑。
洛冰闭上了眼睛。
然后她听到了一声清脆的——
“不准欺负妈妈。”
洛冰猛地睁开眼睛。
她看到了一个让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莉莉丝站在她面前，小小的身体挡在她和那头巨大的冰原狼之间。她的银白色长发在风中飘舞，那双深紫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令人心悸的光芒。
她只是伸出了一只手。
那只白嫩嫩的小手，对着那头小山一样的冰原狼，轻轻一推。
冰原狼停住了。
不是自己停下来的——是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硬生生按住的。它的四肢在冰面上疯狂刨动，却连一步都前进不了。它的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声，尾巴夹在两腿之间，像一条被打怕了的狗。
莉莉丝歪了歪头，看着那头狼。
“我说了。”
她的声音还是奶声奶气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准。”
小手的五根手指轻轻一握。
冰原狼发出最后一声哀嚎，然后整个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捏碎了一样——咔嚓一声，鲜血和碎肉在空中炸开，染红了一大片冰面。
整个直播间都安静了。
弹幕停了大概有五秒钟。
然后像洪水一样爆发了。
“卧槽卧槽卧槽！！！”
“这是什么？？？？”
“这NPC把精英怪秒了？？？？”
“妈妈我害怕！”
“这小女孩是什么来头啊！！！”
“冰宝你女儿好像不太对劲！！！”
洛冰也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幕——满地的鲜血和碎肉中，莉莉丝转过身来，那双紫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正常，又变回了那个怯生生的小女孩。她走到洛冰面前，仰头看着她，嘴角带着一点点笑意，像是做了什么好事等待夸奖的小朋友。
“妈妈，坏人打跑了。”
她轻轻地说。
洛冰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然后她听到了系统提示音——
【系统提示：您的女儿“莉莉丝”击败了“冰原狼（精英怪）”，您获得经验值5000点。】
【您的等级提升至8级。】
【警告：S级高危个体“终焉之诗”已暴露部分能力。世界监视等级提升。请玩家注意。】
洛冰看着那条警告，又低头看了看正在用她的袍子擦手的小女孩。
那双紫色的眼睛也正好抬起来，看着她。
清澈，无辜，带着一点点依赖和眷恋。
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洛冰深吸了一口气，蹲下身子，看着莉莉丝的眼睛。
“莉莉丝。”
“嗯？”
“以后不准再做这么危险的事了，知道吗？”
莉莉丝眨了眨眼睛，似乎在思考“危险”是什么意思。然后她乖乖地点了点头。
“好。”
洛冰把她抱起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心里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这个游戏——
好像比她想象的复杂得多。
而弹幕上，已经有人在发同一条消息了：
“冰宝，你捡的这个女儿，该不会是终极大BOSS吧？？”
洛冰看到了那条弹幕，但她没有回复。
因为她怀里的莉莉丝忽然抬起头，看着天空的某个方向——那个方向，是现实世界里洛冰的摄像头所在的位置。
她看着那里，紫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洛冰没有注意到的光芒。
然后她弯了弯嘴角。
那是一个不属于十岁孩子的、意味深长的笑容。
只是一瞬间。
笑容消失了，她又变回了那个乖巧的小女孩，把脸埋在洛冰的颈窝里。
而直播间的观众们，有一部分人的屏幕忽然黑了。
他们以为是信号不好，刷新了一下页面。
画面恢复的时候，莉莉丝正乖乖地趴在洛冰怀里，一切正常。
没有人注意到那个笑容。
除了洛冰。
她感觉到了怀里小女孩刚才那一瞬间的僵硬。
但她没有多想。
她只是把莉莉丝抱得更紧了一些。
“走吧，我们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