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核说出冰祖名字之后的第三天，沈清那边传来了一个重要消息：经过连续一周的密集谈判，国家网络安全与新兴技术管理局牵头成立的联合评估小组终于批下了正式的合作框架。方敏在电话里用四个字概括了核心内容——全面公开。
“不是封杀，不是管控，是公开。”方敏的声音通过跨世界通讯器传来，信号干扰让她的声音有些断续，但每一个字都足够清晰，“我们这边已经安排好了。国家电视台、主流网络平台、境外合作媒体同步直播。时间定在三天后。你只需要做和上次一样的事——把你知道的真相告诉所有人，包括星核的事、冰祖的名字、那个等了数万年的存在，还有那两个世界本就是同一个世界的完整历史。我们会在直播的同时发布白皮书，向所有相关国家同步公开所有资料。”
洛冰握着通讯器站在神殿偏殿的冰壁前。冰壁上铁壁画的那些上升曲线还在，最后一条线的末端停在三天前——那是螺旋通道到达地表的日子。曲线不再上升了，但冰壁上的符文依然在安静地发着光。
她转过身看向窗外。广场上星核正悬浮在环形广场正中央，周围围着一圈人——铁壁在教它说“白皮书”，星核的光芒闪了闪，发出一声：“白……皮……书。是什么？”铁壁挠了挠头，转头朝旁边的白投去求助的目光。白双手抱胸靠在冰柱上，难得地笑了一声。“是一种文件。用来告诉所有人真相。”星核的光芒闪了闪。“真相。知道了。真相。”
洛冰收回目光，对着通讯器说：“我只有一个条件。直播地点不在演播室。就在这里。冰原小镇。”
方敏沉默了两秒。“技术上可行。我们派一个技术组带设备过去。你需要什么？”
“不需要什么。只需要摄像机对准神殿、广场、星核、还有这里所有的人。”
“一言为定。”
三天后。冰原小镇的环形广场上，两千多名玩家和穿界者全员到齐，没有列队，没有彩排，没有预先写好的讲稿。摄像机架在广场正中央，镜头对准神殿台阶。星核悬浮在镜头上方，散发着比平时更加柔和的暖金色光芒。
直播间同时在七个平台上开启。在线人数在开播后五分钟内突破一亿。弹幕语言超过六十种。
洛冰站在神殿台阶上，身后是冰龙旗帜和那棵莉莉丝用三天三夜雕成的巨大冰树，身侧是穿着便装的沈清和方敏——方敏今天没有穿制服，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几步之外，若雪牵着小雪的手站在穿界者方阵最前排，小雪仰头看着星核，正在用小手对着它悄悄比划一个从铁壁那里学来的问候手势。
莉莉丝没有站在镜头前。她坐在神殿侧面那道矮矮的冰墙上，和平时一样手里拿着冰刀和一块新的冰块，旁边坐着霜落和枫叶。小雪偷偷跑过去塞给她一只刚画好的冰晶粉笔画，画上是一个高的小人和一个矮的小人牵着手，头顶上飘着一颗暖金色的小星星。
洛冰深吸一口气，开口了。
“上一次直播的时候，我讲了三万年前的故事。冰祖，终焉之诗，那个戴银色面具的人——零号。今天我要讲的是那之后发生的事。有一个存在，从世界诞生之初就在这里。它看着冰祖铸造屏障，看着终焉之诗被封印，看着两个世界越走越远。它等了很久，等到一个叫初雪的人——那是冰祖真正的名字。她把名字告诉了它。它记在心里，记了三万年，从来没有机会说出来。三天前，它终于说出了那个名字。它就悬浮在镜头上面。它叫星核。”
星核在镜头正上方缓缓下降，进入画面，散发着柔和的暖金色光芒。它对着镜头，用刚学会不久的语言，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你好。我是星核。”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疯了。不是骂战，不是质疑，不是恐慌。是六十种语言同时在说同一句话——你好，星核。
洛冰等弹幕的狂潮稍稍平息，继续往下讲。她讲了穿界者在黑塔里被关了二十年，讲了小雪醒过来第一件事是吃糖葫芦，讲了零号面具碎裂的那一刻，讲了苍白退走时颤抖的嘴唇。她讲了三万年前所有做错选择的人，二十年前所有被冤屈关押的人，以及现在站在冰原上的每一个人。然后她侧身让出一步，抬手示意身后的神殿、广场、星核和所有人。
“这就是现在冰原的样子。不是三万年前那个满是恐惧和仇恨的战场。也不是二十年前那个能把无辜者关进黑塔的地方。是所有人——玩家、穿界者、龙族后裔——一起建起来的地方。冰祖没能看到的，零号不敢想象的，今天都在这里。”
她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出最后一段话。
“两个世界正在融合。不是任何人的阴谋，不是灾难，是回归。它们本来就是一个世界。分裂只是暂时的——理解才是永恒的。如果你们愿意，欢迎你们来冰原。来看看星核，看看这棵冰树，看看那些在黑塔里等了二十年的人，看看我女儿雕的冰龙——她给每一个帮过我们的人都雕了一只。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来自哪个世界，冰原不会拒绝任何一个愿意带着善意靠近的人。这里是两个世界的交汇点。也可以是你们的家。”
直播结束的信号切断之后，广场上依然安静了很久。然后有人开始鼓掌。不是那种排练过的齐声鼓掌，而是从某个角落里先响起来，然后另一个角落跟上，然后整个广场都在鼓掌。星核的光芒在掌声中微微颤动，像是在用它的方式加入这场没有排练的合唱。
当天晚上，沈清在神殿偏殿向洛冰、方敏和几位核心成员展示了最新的监测数据。两个世界的融合进度在直播期间跳到了百分之十六，然后又稳定了下来。没有加速，没有紊乱，没有任何异常波动。
“星核在稳定它。”沈清指着屏幕上那条平滑得近乎完美的进度曲线，“它的能量频率和融合进度完全同步。不是被动跟随，是主动引导。它在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控制融合的节奏。”
洛冰看向窗外。星核还悬浮在神殿上空，安安静静地散发着暖金色的光。它已经坚持了数不清的岁月——可能还要坚持更久，直到两个世界完全重新合在一起的那一天。但这一次，它不用一个人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