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上的砂锅已经见底。最后一块炸奶球被达克和萝兹一人掰了一半。
安梅把碗里的煲汤喝干净，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达克揉了揉肚子。
“这顿吃完，明天训练能多跑两圈。”
迪瑞把最后半块松饼塞进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
“你先保证训练别迟到再说。”
萝兹用叉子敲了敲空盘子。
“差不多了，明天还要上课。”
几个人推开玻璃门，夜风迎面扑来。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了。
巡逻卫兵的那队人刚好拐过街角，盔甲摩擦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达克把领口往上拢了拢，转头看向萝兹。
“你们往哪边走？”
萝兹把安排表塞进口袋。
“我们回家，就在枫叶街后面。”
她停了停。
“我和安梅都住王都主城区，不用回学院。”
安梅挽住萝兹的手臂。
“走路也就一刻钟。”
达克看向星若。
“那队长，我们一起回学院？”
星若看了一眼还亮着灯的餐馆窗口。
“你们先走吧，我还有点事。”
迪瑞沉默地看了星若一眼，点了下头。
“我们先走了。”
达克还在嘟囔。
“什么事啊这么晚了——”
迪瑞拽着他的胳膊往学院方向走了。
……
巷口安静下来。星若在门口站了片刻，转身又走近店内。
老板正站在柜台后面，看见他进来，合上账本，侧身往走廊方向引。
“主人，这边请。”
走廊尽头是之前改造时唯一保留的独立单间。
门合上之后。星若铺开隔音法阵，大厅里所有碗碟碰撞的声响都消失了。
星若靠在门边，他看向老板。
“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见过什么人。”
老板穿着深灰色的旧外套，领口扣得一丝不苟，右手里握着一根银头拐杖。他单膝下跪。
“上周出现过陌生面孔，往王宫方向去了。详细报告已经交给夏提思大人。”
老板等了一息，才继续往下说——
“还有几个圣域眼线，每天进出时间和路线都记下来了。我们只是盯着，没有惊动。”
星若把袖口往上卷了半寸。
“今晚有没有感知到什么。”
老板低下头。那双粗短的手，在拐杖顶端停了片刻。
“……没有，我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请主人恕罪。”
星若垂下眼。
“你只有六阶，感知不到高阶的存在很正常。”
他随即抬起手。一团极暗的恶魔之力从掌心涌出，沿着老板的肩膀灌入体内。
老板的身体猛地一颤，骨骼在皮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拐杖啪地倒在地上。
那双按在拐杖顶端的手猛地攥紧，青筋在指节上凸起，又缓缓松开。
原本微佝的脊背缓缓挺直，瞳孔深处那一点极暗的光骤然扩散，又迅速收敛。
他双膝砸在地上，额头紧贴着石板。银拐杖横倒在他身侧。
“谢主人赐力。”
星若收回手。
“这副人类身体叫什么名字。”
老板抬眼看向主人。
“福音·约翰。这条街上的熟人都叫我老约翰。”
星若转身朝门口迈了一步。
“从今天起，你就叫约翰。继续留守这里的情报工作。如果有威胁，可以撤。”
老约翰抬起头。那双眼角挤满皱纹的眼睛里，一点极暗的光稳稳地亮着。
“约翰领命。”
星若没在多说，开门走了出去。魔爵泽尔诺出现在他眼前。正微微躬身——
“主人，属下有要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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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一楼。壁炉里的火刚添过新柴，噼啪响了两声。
法蒂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摊着那本翻到卷了边的地理志。她的手指停在书页边缘。
这栋别墅被隔音结界和空气墙包裹着。她试过很多次。
最开始那几天，她在二楼最里间的窗户前大声呼救。嗓子喊哑了，窗外的枯藤连晃都没晃一下。
后来她试着用吊坠的圣光术冲击墙壁——
那点微弱的信仰之力撞上结界，像水滴落进滚烫的铁板，瞬间蒸发。
空气墙会把她温柔地推回来。不伤她，也绝不让她靠近窗户半步。
这里的人不绑她。只是让她坐在窗边看书、一起用餐，苏纹甚至会帮忙换洗衣物。
她之所以安静地坐在这栋别墅里。不是因为不想逃，而是因为逃不掉。
如今已经不再试了。只是每天坐在窗边，把书翻过一页又一页，听着壁炉里的柴火噼啪响。
月茶茶从厨房探出头，手里端着一碟刚烤好的焦糖布蕾。
白尾巴在身后翘得高高的，走到法蒂旁边，把碟子往茶几上一搁。
“茶茶今天多烤了一碟。你上次说太甜，这次糖减了三分之一。”
法蒂抬起头看了一眼，接过勺子挖了一小口。
“还是有点甜。不过已经跟宫廷里的味道很接近了。”
她把勺子搁回碟子里，继续翻书。
月茶茶站在茶几旁边没走，白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
她看了一眼法蒂摊开的书页，上面印着诺克尔斯王国的地图。
“你每天都在看同一章。诺克尔斯有什么好吃的吗。”
法蒂的手指在书页边缘停了一拍。
“王都的甜点很多。枫糖松饼、蜜渍杏仁、还有一家老铺子的焦糖布蕾。我小时候经常吃。”
月茶茶的耳朵动了动。
“那你会做这些甜点吗。”
法蒂抬眼看着月茶茶的水汪汪的幽蓝色瞳孔。
“……不会。我从小到大都在王宫里长大，都是仆人做饭。”
月茶茶的白尾巴瞬间绷直。
“那茶茶现在就去把你的仆人抓过来！”
夏提思从沙发上一跃而起，一把拽住月茶茶的手臂。
“茶茶大人，冷静。”
莉娜背靠墙壁端着茶杯，嘴角动了一下。苏纹站在厨房门口，用手里的抹布捂住嘴，肩膀在抖。
月茶茶被夏提思拽着胳膊，白尾在身后乱甩。
“放开茶茶！茶茶是魔王！夏提思你能不能尊重茶茶！”
“茶茶大人。息怒……是主人和美迪斯大人让属下拉住你的。”
法蒂看着月茶茶在夏提思手里挣扎的样子，嘴角扬了一下。很轻，但她没有把它压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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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传送阵的紫光在客厅角落一层层亮起，又一层层暗下去。
星若从光纹中心走出来，魔爵泽尔诺跟在身后。新换的黑色燕尾礼服的领口仍扣得一丝不苟。
月茶茶的白尾巴还在半空甩着，听见脚步声，转头看见门口站着的人，整个人僵了一拍。
夏提思松开月茶茶的手臂，微微躬身。
“……主人。”
月茶茶的耳朵尖动了动，尾巴从半空落下来，乖乖垂在身后。
刚才还在喊“茶茶是魔王”，现在连呼吸都轻了。
星若从她身边走过，在沙发上坐下。
泽尔诺站在星若身后，浅金瞳孔扫过客厅。
法蒂手里那碟焦糖布蕾被挖了两口，勺子上还沾着焦糖的痕迹。
1.福音·约翰 ①种族:人类②年龄:53岁③属性:恶魔之力④身份:餐馆老板、魔将⑤定位:综合、情报⑥战力:九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