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食人魔从侧面扑向希尔，四肢在地上刨起泥土，咧开的嘴径直冲向她的脸——
腥臭的风压得睁不开眼。
一道身影从侧面撞穿栅栏碎屑，金发在月光下扬起。
莉娜落在希尔面前，一拳轰在食人魔颅侧——骨骼碎裂的闷响炸开。
食人魔脑袋猛地偏转，脖颈以不可能的角度扭曲。
整具躯体横飞出去，撞断栅栏，又在地上翻滚了几圈才停下来，四肢抽搐着，不再动弹。
希尔还跌坐在泥地上，仰着头。
莉娜站在她面前，深紫色的瞳孔从食人魔的尸体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那一瞬间希尔忘了呼吸——莉娜太美了，修长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冷冽。
那双眼睛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不像在看一个活人。
希尔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卡在喉咙里，连道谢都忘了说。
洛琳也从地面上撑着站起来，还没来得及开口，莉娜就已经不在原地了。
她眼角余光捕捉到一道身影，越到一只食人魔的侧腹，灌满灵力的一拳将食人魔轰飞出去——
还没落地，莉娜已经跃到另一只面前——
那只正从房檐越下，被她拽住后肢，从半空砸进石板，颅骨碎裂的声音和石块迸裂混在一起。
旁边一只正往栅栏缺口逃窜，莉娜从它头顶越过，落地时一道侧踢贯穿后颈。
食人魔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莉娜站在那片横七竖八的尸骸中间，收回手。扫过地上的残骸，没有任何表情。
盖亚张着嘴，剑还垂在手里。他砍了半天只留了道印子的食人魔，被莉娜一拳一个解决。
剩下的几只食人魔不再扑向村民，转身往村外的树林方向拼命逃去。
莉娜没有停，齐肩金发在月光下晃了一下，整个人追进黑暗——
远处传来几声沉闷的撞击，然后渐渐远了。
……
村道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具食人魔的尸体，但空气中那股腐臭味还没散。
娅提拉盯着莉娜消失的方向，把断弦在指间缠了一圈又一圈。
“……她又救了我们一次，那个贵族少爷是不是也来了。”
格雷没有回答。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开始清点还能站起来的人。声音还带着喘，但已经在恢复队长的节奏。
“……你们先把伤员集中到空地，我去找寇斯拉。”
希尔看了眼地上那几具尸体，又看向黑暗里莉娜追出去的方向。
她紧咬嘴唇，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开口。
溪谷方向隐隐传来马蹄声，越来越近。
---
村口外围的灌木丛被月光照得半明半暗。
夜月策马从溪谷方向赶来，刚冲出灌木，正好撞见几只食人魔正拼命往密林深处逃窜。
她攥紧缰绳，白马前蹄腾空，拧转身形截住一只食人魔的去路。
剑身被灵力灌满，泛起银白色的光，一剑贯穿后颈，食人魔嘶叫着倒在枯叶堆里。
她拔出剑，带出一缕黑血。
不远处，莉娜的身影在林间一闪，金发在暗处划过一道弧线。
夜月从侧面截住正往树丛里钻的一只食人魔。
她横剑封住去路，食人魔前爪刹在泥土里，刚张开嘴想嘶叫——
莉娜从它身后落下。一拳，食人魔砸进枯叶堆，没了气息。
最后两只食人魔趁这个空档往反方向逃，四肢刨得飞快。
莉娜追上去，夜月也翻身上马，夹紧马腹紧随其后——马身猛然一沉
前蹄被食人魔尸体绊住，白马发出惊嘶，她整个人从马背上掀飞出去。
一道身影在月光下掠起。莉娜不知什么时候折了回来，稳稳接住了她。
夜月撞进怀里，银白长发拂过莉娜的脸。
她抬起头，对上一双紫色眼睛。那双纤细的手臂接住她时极稳，却在落地后瞬间就松开了。
这时才看清对方的衣着——
是一身利落的深褐色塑身便装，袖口收紧，衣摆刚过腰际，勾勒出修长的身形。
“……你就是那个少年的八阶仆人？”
莉娜没有回答。她转过身，金发在月光下扬起，追向最后那两只往密林深处逃窜的食人魔。
尖锐的嘶叫声从黑暗中传来，然后安静了。
夜月还站在原地。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按在剑柄上的那只手，指节还绷着。她慢慢松开，吐出一口长气。
白马蹭到她身边，鼻息温热。夜月翻身上马，攥紧缰绳，朝村庄的方向骑去。
……
村庄的空地上，所有人都在。
帐篷边的防风灯还亮着，火苗在玻璃罩里轻轻晃。空气中那股腐臭味混着血腥气，浓得散不开。
有几个妇人扑在空地上，抱着一具具尸体，哭声又尖又哑，翻来覆去喊着一个个陌生的名字。
诺亚的脸上还沾着的泥。她母亲——阿加莎跪在地上，肩膀剧烈地抖着。
村民围在旁边，没人拉她们起来。有人蹲在墙根下捂着脸上的伤口，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孩子们的哭声从小屋里传出来，断断续续，像被夜风撕碎的纸。
格雷蹲在木箱旁给洛琳疗伤。寇斯拉小腿上的绷带下还渗出一小片暗红。
娅提拉换了根新弓弦，正用拇指试着松紧。盖亚正走过去把水壶搁在她的脚边。
夜月把白马拴在老橡树另一侧，希尔躲在她身后，抱着法杖，不敢看那些被麻布盖住的尸体。
星若靠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橡树上，没有说话。
他抱着手臂，看着那些哭泣和沉默的村民。又好像没在看——视线落在更远的什么地方。
莉娜站在身旁，衣服和指节上还沾着食人魔干涸的黑血。
尼巴巴叹了口气。然后把斧头往地上一扔。
“都别哭了！人家救了我们全村，我们得先感谢——”
话还没说完。
一个妇人从空地猛地转过头来。她怀里还捂着诺亚的手臂，脸上糊满了眼泪和鼻涕。
“感谢？感谢什么！他们是为了佣金才来的！为什么不早点来——早点来我儿子就不会死了！”
声音又尖又哑，像把钝刀割在所有人的沉默上。旁边有老人拽她的袖子，被一把甩开。
她跪在地上，把诺亚那只已经僵硬的手贴在脸上，肩膀剧烈地抖着。
盖亚往前迈了一步。
“阿加莎大婶——”
她抬起头，眼睛通红。
“别叫我！”
阿加莎目光扫过老橡树下站着的每一个人。像是需要有人为今晚的一切负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