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诺斯贝尔大陆。傍晚的南方森林最深处。
森绿色的树冠层层叠叠遮住了大半天光，只有几缕从叶缝间漏下来，落在潮湿的苔藓上。
猪人族几万人散落在南方森林的几个部落里，藏在老林深处——
这里是俾雅伦部落，最大的猪人部落。
成百上千的木屋搭在粗壮的树干上，藤梯从高处垂下来，在闷热的晚风里轻轻晃着。
短角鹿拴在树底的围栏里，偶尔甩一下尾巴驱赶林间的飞虫。
几个猪人族的妇女蹲在树底的空地上，用石刀分割一头刚猎回来的四阶辉甲熊。
熏肉的柴堆冒着青烟，几个半大的猪人小孩在藤梯上追跑，耳朵在晚风里轻轻颤着。
猪人族跟人类没什么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耳朵和鼻子——耳廓比人类稍圆一些，鼻翼柔和，微微上翘。
他们住木屋，极少耕田，在森林里狩猎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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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莎莎·俾雅伦站在部落议事厅外的平台上，双臂交叠。
二十四岁，深棕色短发利落地别在耳后。
她盯着面前那扇木门，圆润的耳廓微微泛红，鼻翼轻轻翕动。红玫瑰色瞳孔里压着一团火。
这是猪人生气的习惯。平时她能控制得很好，但今天却有点忍不住。
洛莎莎是部落里最强最年轻的八阶短角鹿骑手，大长老的女儿。但今天没人让她旁听会议。
议事厅木门紧闭。里面传来首领拍桌子的闷响和长老们此起彼伏的争吵。
门开了。
长老们陆续走出来，有人摇头，有人叹气。首领老洛克王看了洛莎莎一眼又移开目光。
最后出来的是她父亲——德凯·俾雅伦。他是部落里资历最深的长老，身材魁梧，眼角挤满皱纹。
耳廓边缘有一道旧兽痕伤疤。花白短发在暮色中泛着银灰。
他看了女儿一眼。语气硬邦邦的。
“站在外面干什么。”
洛莎莎跟着父亲往回走。脚下的木板被踩得吱嘎轻响。
“等你给我一个理由。为什么反对加入圣域联军？”
大长老没有停下脚步。
她加快脚步，拦在父亲面前。
“魔晶配额、武器、贸易权。首领都已经同意，长老们也点了头。就你一个老顽固反对！”
大长老转过身，声音大得惊飞了树冠上的林鸟。
“贪！一群没脑子的东西。你也是，头发长见识短，跟他们一样蠢。”
洛莎莎退了半步。她攥紧手指，声音也高了回去。
“每次开会你都是反对、反对、反对，我问原因你就不说话。能不能说清楚，你到底怕什么？”
大长老用粗糙的手推开了挡住面前的女儿。
“联军从我们森林穿过去。两边一旦打起来，这里就是战场。树屋被烧成灰，族人碾成泥！”
他看着女儿的眼睛，声音压得更低了。
“你爷爷临死前拉着我的手说，魔域不是来杀我们的，是去杀神的——我们不要掺和这场乱局。”
洛莎莎站在原地。手攥紧又松开，声音软了一些。
“那你也没亲眼见过魔族有多强，你就确定判断一定会输吗。我们的族人连牛奶都没喝过——”
她眼睛开始闪着泪花。
“你知道吗，如果同意联军。这意味着魔核不用再卖给黑市商人，不用再被压价到只剩两成。”
大长老的声音也低了下来，但怒气还没散。
“多少年都没跟人类正式接触了，现在圣域一开口就要借道。这不是施舍，是买我们的命！”
他对上了女儿失望的目光。再开口时，声音低得几乎被树冠的风声盖过去。
“我没说不要改变。我是说不要用全族的命去赌。先让圣域明白猪人不是可以利用的野兽。”
洛莎莎沉默了很久。
“……首领他们已经同意了。最近魔物越来越多，大家都怕了——你一个人反对，没用。”
大长老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什么，快步往家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藤梯上渐渐远了。
洛莎莎还站在平台上。
夜幕落下来了，落叶从树冠上灌下来。树屋之间亮起松脂灯，远处老林区传来夜鸟的长鸣。
洛莎莎转身往自己的树屋走去。脸上已经没有什么表情。
——但父亲那句“这是买我们的命”，像一根刺扎在心里。
……
冒险者合众国。安福城的小旅馆。
莉娜还在调查魔物的异常波动。星若靠在窗边，看着外面零星的灯火。
夜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远处铁匠铺和夜市还未散尽的焦味和香味。
传讯石在桌面亮起。
美迪斯的声音依旧低沉。
“主人。猪人的俾雅伦部落，今天通过了联军决议。圣域借道南方森林的障基本清除了。”
星若看向传讯石的微光。
“知道了。我用本体去那里看看。”
美迪斯语气没有起伏。
“还有一件事，魔将塔罗斯之前请见——他是那个部落出身的，申请去处理这件事。”
星若想了一会儿。
塔罗斯。这名字有印象。百年前在猪人部落附近战斗后，确实捡回来一个猪人少年。
但具体什么情况捡的、那少年长什么样、在深渊待了多久——完全想不起来。
三辈子轮回下来，记忆被有点混乱，有些东西压在底层翻不上来。只留了一个很模糊的轮廓。
七十多位魔将都是它亲封的，好像有这么个人，似乎就是俾雅伦部落的。
“他是不是担心我把部落灭了。”
美迪斯没有否认。
“……属下认为，他确实有这个顾虑。”
星若咳了一声。
“……让他来深渊王座。我跟他一起去。”
“属下明白。”
传讯石暗了下去。
星若从窗边走到床边躺下，合上眼。
意识从这具人类少年的身体里抽离，沿着传送通道往回退。
退过安福城的街巷，退过合众国的森林，退过深渊外围的暗色屏障，落回王座上的暗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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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王座上，绝影睁开眼。翻涌的暗影在扶手边缘重新聚拢，猩红的竖瞳在黑暗中亮起。
美迪斯单膝跪在王座下方。粉发垂过腰际，堕天使之翼拢在身后。
月茶茶也在——白尾在身后甩来甩去，幽蓝色的瞳孔一看见王座上的红光便亮了。
“主人！茶茶听说你要去猪人部落——带上茶茶！茶茶可以帮忙！”
绝影从王座上站起来，暗影从椅背边缘缓缓抽离。
“不用。你留在深渊接替安娜贝拉的巡逻任务。”
月茶茶撇了一下嘴。安娜贝拉最近确实在前线重组先锋队，人手不太够。
“……好吧。”
美迪斯金瞳看了月茶茶一眼，什么都没说。
殿门开了。
塔罗斯走进来。他穿着深渊巡逻轻甲，肩甲边缘沾着灰烬，领口的扣子扣得一丝不苟。
深棕色短发，猪耳边缘微微发颤，鼻翼柔和，微微上翘。暗红色的瞳孔映着王座上的竖瞳。
他跪下去的时候膝盖撞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主人。属下，属下真的好想你。”
塔罗斯的声音在抖。然后眼泪就掉下来了
“属下在深渊守了这么久，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魔将平时没有资格单独见他。
情报总管有美迪斯，边境部署有安娜贝拉，闹腾的有月茶茶。
一个负责边境巡逻的低九阶魔将，平时根本排不到他面前。
绝影在王座上坐了几百年，有些面孔他只在大殿上远远见过，有些声音他只听过一句“遵命”。
它看着塔罗斯，努力回忆了很久。然后抬起雾爪，扶了一下额头。
王座上的暗影忽然顿住了——
这个动作是星若的。它现在是一团没有实体的暗影，怎么会头痛？
“……起来吧。”
绝影把手收回去，声音从黑雾中透出来。
“带路去俾雅伦部落。”
1.洛克王·俾雅伦 ①种族:猪人 ②年龄:43岁 ③属性:火元素之力 ④身份:俾雅伦部落首领 ⑤定位:远程 、法师⑥战力:八阶 2.德凯·俾雅伦 ①种族:猪人 ②年龄:52岁 ③属性:元素灵力 ④身份:俾雅伦大长老 ⑤定位:近程、重剑 ⑥战力:七阶 3.洛莎莎·俾雅伦 ①种族:猪人 ②年龄:24岁 ③属性:元素灵力 ④身份:短鹿骑士 ⑤定位:骑士、近程 ⑥战力:八阶 4.塔罗斯 ①种族:猪人 ②年龄:122岁 ③属性:恶魔之力、土元素之力 ④身份:魔将 ⑤定位:远近综合、盾甲 ⑥战力:九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