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泠泠回归训练场的消息，像一阵春风拂过天斗皇家学院。
最先察觉到变化的，是那些每天围在秦百合身边的女生们。
下午的执教时间，一个高年级的学姐照例凑到秦百合身边，笑盈盈地挽住她的胳膊：“百合学妹，今天教我那个藤蔓控制的技巧好不好？上次你示范的时候我没看清——”
话还没说完，她的手就被轻轻打掉了。
秦百合收回手，面上还带着笑，语气却比往常淡了几分：“学姐，以后指导的时候保持距离就好，这样不太方便。”
学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被拒绝。她看了看秦百合，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整理魂力器械的叶泠泠，讪讪地收回手：“哦……好、好的。”
秦百合转身走向叶泠泠，顺手接过她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动作自然得像呼吸一样。叶泠泠抬眼看了她一下，没说话，耳根却悄悄红了。
接下来的几天，所有人都见识到了秦百合的“双标”升级版。
有女生想要挽她的胳膊，她会不着痕迹地侧身避开；有女生凑得太近，她会退后半步，礼貌地说“我自己来就好”；有女生借着请教的机会往她身上靠，她会直接抬手挡住，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学姐，这样不太好。”
最夸张的一次，一个胆子大的女生直接从背后抱住秦百合的腰，下巴搁在她肩上，声音软糯：“百合学姐，我体术发力总是不顺，你帮我看看嘛——”
秦百合身体一僵，随即抬手握住女生的手腕，将她的手从自己腰上拿开，转过身看着对方，脸上虽然还挂着笑，眼神却认真得让人不敢造次。
“学妹，以后不要这样了。”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如果下次再这样，我就不指导你了。”
女生被她说得脸红一阵白一阵，讪讪地松开手，小声嘟囔了一句“知道了”，便灰溜溜地走开了。
这一幕被训练场边不少人看在眼里，议论声窸窸窣窣地传开。
“百合学姐最近怎么了？以前不是这样的啊……”
“你没发现吗？她现在只跟叶泠泠走得近，其他人靠近她都会躲开。”
“该不会……之前那些传言是真的吧？”
“嘘，小声点，别乱说。”
秦百合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她只是在每次训练结束后，自然而然地走到叶泠泠身边，帮她拿外套，帮她拧开水杯盖子，偶尔还会伸手帮她理一理被风吹乱的头发。
这些动作细微得像是日常的习惯，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有说服力。
叶泠泠一开始还有些不自在，被秦百合当众理头发时会别过脸去，小声说“我自己来”。但秦百合总是笑着收回手，然后下一次照做不误。
渐渐地，叶泠泠也不再躲了。她会在秦百合走近时微微侧头，方便她理好自己的发丝；会在秦百合递过水杯时自然地接过来，指尖不经意地碰在一起；会在两人并肩走的时候，悄悄靠近一些。
那种默契不是刻意为之，而是日积月累的自然而然，却比任何刻意的宣告都更加醒目。
独孤雁站在训练场的另一侧，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她看着秦百合打掉那个学姐的手，看着秦百合自然地接过叶泠泠的水杯，看着秦百合伸手帮叶泠泠理头发时唇角那抹温柔的笑——
她的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不疼，却酸涩得厉害。
“雁雁，发什么呆呢？”御风从她身边走过，见她站在原地不动，好奇地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哦，看百合和泠泠啊？她们俩关系是真好，天天黏在一起也不腻。”
独孤雁收回目光，扯出一个笑：“是啊，她们关系真好。”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都有些飘忽。
御风没察觉到她的异样，大大咧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行了行了，别看了，该训练了。秦明老师说了今天要加练团队配合，咱们可不能再被百合一个人单挑了，太丢人了。”
独孤雁应了一声，跟着他走向训练场中央。走了几步，她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秦百合正低头跟叶泠泠说着什么，叶泠泠被她逗笑了，抬手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肩膀。秦百合顺势握住她的手，两人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旁若无人。
独孤雁猛地转过头，加快脚步，像是要把那个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秦百合的“铁面无私”让那些原本围在她身边的女生们渐渐老实了。
有人不死心，还想再试试运气，结果被秦百合一句“学姐，你是不是不想好好训练了”堵得哑口无言。有人悄悄打听秦百合和叶泠泠到底是什么关系，得到的回答永远是秦百合那句云淡风轻的“泠泠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话说得坦坦荡荡，让人挑不出毛病，却也让人听出了弦外之音。
渐渐地，那些小纸条不见了，那些刻意的亲近消失了，那些借着请教名义凑上来的女生们也识趣地退到了一边。训练场边的氛围终于恢复了正常，秦百合可以安心地指导那些真正想要提升实力的学员，而不必担心被莫名其妙的热情包围。
叶泠泠的状态也一天比一天好。她不再把自己关在修炼室里，而是重新站在了训练场边，手里端着给秦百合准备的水杯，安静地看着她指导别人。
偶尔有女生向秦百合请教，叶泠泠会站在几步之外，目光平静。她不再像以前那样攥紧水杯指节泛白，也不再欲言又止地想要把人拉开——因为秦百合会自己把握好分寸，不需要她来提醒。
那种被在乎、被重视的感觉，比任何言语都更能抚平她心里的不安。
“泠泠，走了，回家。”训练结束后，秦百合照例走到她身边，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叶泠泠任她牵着，嘴角微微上扬：“嗯，回家。”
两人并肩走出学院大门，夕阳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独孤雁走在后面，看着那两道紧紧相依的影子，脚步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她想起秦百合打掉那个学姐手时的果断，想起秦百合说“泠泠是我最重要的人”时的坦荡，想起秦百合帮叶泠泠理头发时唇角那抹温柔的笑——
那些温柔，从来都不是给她的。
“雁雁，怎么走这么慢？”秦百合不知什么时候回过头，朝她招手，“快点啊，再磨蹭天都黑了。”
独孤雁愣了一下，随即加快脚步跟上去，嘴里应着：“来了来了，催什么催。”
她走到秦百合身边，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两人交握的手，又飞快地移开。
“今天训练累不累？”秦百合随口问道，语气和往常一样自然。
“还行，冰火双毒的融合比之前顺畅多了。”独孤雁说着，抬手凝出一缕冰火毒雾，在指尖轻轻跳动。
“那就好。”秦百合点点头，“对了，过两天我请你吃饭吧，就当是感谢你。”
独孤雁的手一顿，毒雾差点失控：“感谢我？感谢我什么？”
“感谢你在泠泠生气那段时间安慰我啊。”秦百合说得理所当然，“那天在训练场边上，你跟我说了不少话，我都记着呢。”
独孤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发紧：“那有什么好感谢的，我就是随口说了几句。”
“随口说的也要感谢。”秦百合的语气认真起来，“那几天我心里乱得很，你说的那些话……其实挺有用的。”
独孤雁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你请我吃饭太客气了，咱们是队友，说那些话不是应该的吗？”
“怎么，不敢去？”秦百合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她，嘴角微微翘起，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独孤雁，你该不会是在躲我吧？”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扎在了独孤雁最心虚的地方。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飞快地反驳：“谁、谁躲你了？我只是觉得没必要——”
“那你为什么不敢跟我吃饭？”秦百合打断她，双手抱在胸前，歪着头看她，一副“我看穿你了”的表情。
独孤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脸颊渐渐发热：“我没有不敢……”
“那就这么定了。”秦百合一拍手，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后天晚上，学院外面那条街上有家饭馆不错，咱们去那儿吃。就你和我，不许带别人。”
独孤雁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却被秦百合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别找借口啊，我都说了是感谢你，你要是不来，那就是不给我面子。”秦百合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让人分不清她到底是在说笑还是在施压。
独孤雁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点了头：“……知道了，我去就是了。”
秦百合满意地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才对嘛。那说好了，后天晚上，不见不散。”
独孤雁被她拍得肩膀一僵，勉强扯出一个笑：“不见不散。”
三人继续往前走，独孤雁的脚步比刚才更慢了半拍。她看着秦百合和叶泠泠并肩而行的背影，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她不知道秦百合为什么要单独请她吃饭，也不知道自己去了之后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她只知道，当她答应下来的那一刻，心里除了紧张和逃避之外，还有一种隐秘的、不可言说的期待。
那种期待让她害怕，也让她……无法拒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