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呼吸。
秦百合躺在床上，独孤雁双手撑在她上方，四目相对，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独孤雁能清楚地看到秦百合眼中自己的倒影，能看到她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能感觉到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唇瓣。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其实我也喜欢你，雁雁。”秦百合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眼神却清醒得不像一个喝醉了的人，“你不服输、倔强的性格很讨人喜欢。每次我们遇到麻烦，你总会挺身而出。而且……”
她顿了顿，目光在独孤雁脸上流连，最后落在她发间那枚碧玉簪子上。
“你长得好漂亮。”
这句话说完，秦百合抬起手，双臂环住了独孤雁的脖子，微微抬头，在她的脸颊上轻轻印下一吻。
那个吻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却在独孤雁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像是触电一样，浑身僵住，心跳漏了好几拍。脸颊上被亲过的地方像是着了火，滚烫的温度一路蔓延到耳根、脖颈，连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她猛地推开秦百合，踉跄着退后两步，后背撞上了桌沿，桌上的碗碟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秦百合被推开后也不恼，只是半靠在软榻上，歪着头看她，眼神迷离又勾人，唇角挂着笑，像一只慵懒的猫。
独孤雁大口喘着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狂跳的心脏。她看着床上那个醉醺醺的、脸颊泛红的、眼神却亮得惊人的秦百合，脑子里乱成了一团浆糊。
她应该走的。她应该转身就走，把这个荒唐的夜晚抛在脑后，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她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一步都迈不出去。
“百合，你喝醉了。”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在说胡话。”
“我没有醉。”秦百合的声音软绵绵的，却带着一种笃定，“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独孤雁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弯腰想要把秦百合扶起来：“起来，我送你回家。”
她刚弯下腰，秦百合突然伸手，一把抱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轻轻环住脖子，而是结结实实地、用力地抱住了她的腰，将她的身体拉低，两个人的距离近得几乎没有缝隙。
独孤雁还没来得及反应，唇上就覆上了一片柔软。
秦百合吻了她。
不是刚才那种蜻蜓点水般的试探，而是真正的、深入的、带着酒气和温度的吻。秦百合的唇贴着她的，微微用力，舌尖轻轻撬开她的齿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
独孤雁的脑子彻底炸开了。
她应该推开她的。她应该用尽全力把秦百合推开，然后转身跑掉，跑得越远越好。
可是她没有。
她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样，僵硬了一瞬之后，竟然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她的手不知道该放在哪里，最后无力地垂在身侧，指尖攥紧了秦百合的衣角。
秦百合的吻很温柔，带着酒香和少女特有的清甜，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她的理智。她的舌尖轻轻描摹着独孤雁的唇形，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不急不躁，耐心得过分。
独孤雁闭上眼睛，睫毛微微颤抖。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大得像擂鼓，能感觉到脸颊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能感觉到秦百合的手臂收紧了一些，将她抱得更紧。
她应该拒绝的。她应该拒绝的。
可是秦百合的吻太温柔了，温柔得让她所有的抵抗都变得软弱无力。她的手指慢慢松开攥紧的衣角，鬼使神差地抬起手，轻轻搭上了秦百合的肩膀。
这个动作像是某种默许，秦百合的吻变得更加深入了一些。舌尖交缠的瞬间，独孤雁听到自己喉咙里溢出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到的叹息。
那不是痛苦的叹息，而是一种……终于不用再躲藏的释然。
两人就这样拥吻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包间里安静得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窗外的灯火透过窗棂洒进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独孤雁终于找回了自己的理智。
她轻轻推开秦百合，力气小得像是在做样子。秦百合也没有勉强，顺着她的力道松开手，重新躺回软榻上，脸颊绯红，嘴唇微微红肿，眼神迷离地看着她。
独孤雁别过脸去，不敢与她对视。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嘴唇还残留着秦百合的温度，能感觉到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能感觉到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
她不想离开。
可她必须离开。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头发，又弯腰帮秦百合理了理衣领。她的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
“走吧。”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我送你回去。”
秦百合乖乖地点了点头，没有再闹，任由独孤雁将她扶起来。
两人走出醉仙楼的时候，夜风迎面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独孤雁搀着秦百合走在街道上，秦百合的半边身子靠在她身上，脚步有些虚浮，脑袋歪在她肩头。
“雁雁。”秦百合突然开口，声音闷闷的。
“嗯？”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独孤雁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继续往前走，没有应声。
秦百合也没有追问，只是靠在她肩上，唇角微微翘起。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过一条又一条街道，直到叶府的轮廓出现在视线尽头。
独孤雁在门口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叶泠泠。她看到被独孤雁搀着的、醉醺醺的秦百合，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却什么都没问，只是伸手接过秦百合，将她扶进自己怀里。
“她喝了点酒，你照顾她一下。”独孤雁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我先回去了。”
叶泠泠点点头，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了句：“路上小心。”
独孤雁应了一声，转身离开。走出几步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叶泠泠正低头帮秦百合擦脸，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秦百合半靠在她肩上，脸上挂着傻乎乎的笑，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独孤雁收回目光，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她没有看到，在她转身的那一刻，秦百合的眼神突然变得清明了一些，目光越过叶泠泠的肩膀，落在她远去的背影上，唇角微微翘起。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和更多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