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被热醒的。
不是天气热，是有个东西贴在我背上，烫得像暖宝宝。
我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对上一双灰色眼瞳。
顾夜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过来了，脸离我不到十厘米。
“哇啊！”我直接滚下床。
她趴在床边看我，银色长发垂下来：“早安。”
“早什么安！你离我那么近干嘛！”
“冷。”
“冷你不会盖被子吗？！”
“你的被子。”她指了指我身上。
我低头看，被子确实全裹在我身上了，她那边空空荡荡。
“……那你可以说啊。”我把被子分一半给她。
她没接话，直接躺回去，把被子拉到下巴，眼睛又闭上了。
S级恶徒，怕冷。
我揉着摔疼的腰去洗漱，路过客厅的时候看了一眼温度计，室温二十度。
二十度你跟我说冷？
骗鬼呢。
今天周末不用去曙光，但我还有兼职。奶茶店的班，下午两点到晚上八点。
我把早餐做好，顾夜璃已经坐在餐桌前了。她换了件衣服，灰色卫衣，帽子还戴上了，像个普通大学生。
“今天我要去打工。”我把粥推给她，“你一个人在家，记住昨天的规矩。”
“我可以跟你去吗？”
“不行。”我直接拒绝，“奶茶店全是人，你去了会被认出来。”
“我不会被认出来。”
“你的银头发跟信号灯一样亮，谁认不出来？”
她沉默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帽子戴上：“这样可以吗？”
“……”
我承认，戴上帽子之后她确实没那么显眼了。但问题是，一个S级恶徒跟着我去奶茶店打工，这画面怎么想都不对。
“还是不行。”我摇头，“你就在家待着。”
她没再说话，低头喝粥。
下午出门的时候，我总觉得忘了什么事，但想不起来。一直到奶茶店换好工作服，我才反应过来。
家里的钥匙在她手上。
而且她没手机。
不对，她有，我昨天给了她一个旧手机。但她会接电话吗？
我趁没客人的时候打了个电话回去，响了十几声，没人接。
算了，反正她也跑不了。
奶茶店生意不错，我忙着做奶茶、收银、打包，从两点忙到六点才喘口气。
同事小周凑过来：“星晚，你今天怎么一直看手机？等男朋友电话？”
“不是男朋友。”我擦着杯子，“是……室友。”
“室友？男的女的？”
“女的。”
“哦，闺蜜啊。”
“也不是。”我想了想，“算是……监管对象。”
小周一脸懵：“监管什么？”
“没什么。”我赶紧转移话题，“对了，那个珍珠粉圆放哪了？”
忙完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我掏出钥匙开门，发现门没锁。
我心里一惊，推门进去。
客厅灯开着，电视也在放，动物世界。厨房没动静，浴室没动静。
“顾夜璃？”
没人回应。
我走到卧室门口，门开着一条缝，推开门。
她躺在床上，抱着我的枕头，睡着了。
银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卫衣帽子还戴着，整个人缩成一团。
悬着的心放下来了。
我走过去想把枕头抽出来，她手一紧，把我拽倒在床上。
“你装睡？！”我挣扎着想爬起来。
她睁开一只眼：“我饿了。”
“饿了你就自己找吃的啊！冰箱里有饭团！”
“不会热。”
“饭团不用热！”
“哦。”她松开手，慢吞吞坐起来，“那你吃了吗？”
“没有。”我整理被弄乱的衣服，“我刚下班，哪有时间吃。”
她看着我不说话。
“干嘛？”
“我等你回来一起吃。”
我心里一软，但嘴上不饶人：“你等我又不会让我不饿。去坐着，我去热饭。”
冰箱里还有昨天剩的菜，我热了一下端上桌。顾夜璃已经坐在椅子上了，手里拿着筷子。
“你学会用筷子了？”我记得昨天她还在用叉子。
“看了网上的视频。”
“你连手机都不会接，倒会看视频？”
她指了指电视：“智能电视。可以上网。”
行吧，S级恶徒的学习能力果然不是盖的。
吃饭的时候我问她：“今天在家干嘛了？”
“看电视。”
“看了什么？”
“动物世界，还有做饭教程。”
“做饭教程？”我警觉地看着她，“你不会又动了厨房吧？”
“没有。”她夹了一口菜，“只是看。”
“那就好。”
“明天可以试试。”
“不可以！”
她嘴角弯了一下。
我发现她越来越爱笑了。虽然只是很小的弧度，但和第一天那张冷脸比起来，简直是两个人。
吃完饭我洗碗的时候，她就站在厨房门口看着。
“你能不能别像看动物一样看着我？”我回头瞪她。
“我想学。”
“学什么？”
“做饭。”
“你学不会的。”我把碗放好，“有些人天生就不适合进厨房，你就是那种人。”
“我可以学。”
“行，明天教你煮泡面。”
“泡面我会了。”
“你会了？”
“今天中午煮了。”她顿了顿，“没炸。”
我冲到厨房检查。灶台是干净的，锅也没坏，垃圾桶里有泡面的包装袋。
“你真的煮了？”
“嗯。按照教程做的。”
我打开锅盖看了一眼，锅底没有烧焦的痕迹。
“还不错嘛。”我难得夸她。
她眼睛亮了一下，虽然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
晚上我洗完澡出来，她又抱着枕头站在我卧室门口。
“我说了，就一晚。”
“昨晚你也这么说的。”她走进卧室。
“那今天是第二晚，不行。”
“可是我在你房间睡得好。”
“你以前睡哪？”
“桥洞。废弃大楼。公园长椅。”
我沉默了。
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子，睡了两年的桥洞。
“行吧。”我叹气，“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
“不准靠我太近。不准半夜爬到我床上。不准说我身上香。”
她想了想：“前两个可以，第三个不行。”
“为什么？”
“因为你确实很香。”
我脸一下子红了：“顾夜璃！”
她抱着枕头躺到床上，背对着我：“晚安。”
我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最后还是关了灯，小心翼翼地躺在另一边。
这张床本来就小，两个人躺着中间几乎没有缝隙。
我能感觉到她的体温隔着被子传过来。
“林星晚。”她忽然开口。
“嗯？”
“今天有人来找你。”
我猛地坐起来：“谁？！”
“一个女的。说是你师父。”
林薇？
“她来干嘛？”
“没进来。”顾夜璃没转身，“她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
我拿起手机，没有未接来电。
师父来我家又不打电话，什么意思？
“她说什么了吗？”
“没有。”
我躺回去，盯着天花板。
师父今天在曙光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别对她动感情。她不是人类。”
她是不是不放心，所以亲自来看？
“林星晚。”顾夜璃又说话了。
“又怎么了？”
“你师父好像不喜欢我。”
“她只是担心我。”
“担心你什么？”
“担心我出事。毕竟你是S级恶徒。”
顾夜璃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我不会让你出事。”
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我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堵住了。
最后我只说了一句：“……知道了。睡吧。”
过了几秒，我感觉被子被轻轻拽了一下。
她的手隔着被子握住我的手指。
“干嘛？”我心虚地问。
“冷。”
“二十度你冷什么冷……”
我没抽开手。
就这样吧。
反正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