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发来紧急任务的时候，我正在超市买打折鸡蛋。
“城西废弃工厂，B级恶徒暴走，附近三组巡逻队已失联。”消息是林薇发的，后面跟了一句，“你离得最近，先过去支援，别动手，只是侦察。”
我把鸡蛋放回货架，跑出超市。
B级恶徒。我一个D级菜鸟，侦察个屁。但师父说了，不去就是违抗命令。
打车到城西的时候已经能感觉到深渊能量的波动了。空气发闷，像暴风雨前的压抑。
废弃工厂门口躺着两个人，穿着曙光制服，还有呼吸，但昏迷了。
我蹲下检查他们的脉搏，身后传来一声巨响。
工厂的墙被从里面撞开，一个两米多高的人形怪物走出来。皮肤灰黑，眼睛发红，身上冒着黑烟。
B级恶徒，已经完全丧失理智了。
“曙光的人？”他低头看我，声音像石头摩擦，“这么弱？”
我拔出了武器——一对短棍，曙光标配的制式装备。
“我就问一句。”他咧嘴笑了，“你是来送死的吗？”
我没回答，直接冲上去。
短棍砸在他手臂上，震得我虎口发麻。他纹丝不动。
“就这？”
他一拳挥过来，我勉强躲开，但拳风把我整个人掀翻在地。
后背撞在碎砖上，疼得我眼前发黑。
“太弱了。”他走过来，抬起脚，“去死吧。”
我闭上眼。
耳边传来破空声。
没有疼痛。
我睁开眼，看到一个人挡在我面前。
银色长发，灰色卫衣，手里拿着一根铁管，架住了恶徒的脚。
“顾夜璃？！”
她没回头。铁管被她单手撑着，恶徒的脚压在上面，她手臂没抖一下。
“你怎么在这？”
“跟着你来的。”她语气平淡，“你不让我出门，我就偷偷跟。”
“你——”
“先打完再说。”
她把铁管往前一推，恶徒整个人后退了好几步。
“你是谁？”恶徒盯着她，“你不是曙光的人。”
顾夜璃没回答，转头看我：“站得起来吗？”
我撑着短棍站起来，腿还在抖。
“站后面。”她说。
“我可以打——”
“站后面。”
她的语气不容置疑。我闭嘴了。
恶徒冲上来，这次速度比刚才快了一倍。顾夜璃侧身避开，铁管横扫，砸在他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很清脆。
恶徒单膝跪地，发出野兽般的嚎叫。他反手一抓，顾夜璃没躲开，袖子被撕掉一块。
她看了眼被撕破的袖子，皱了皱眉。
“这是我唯一的外套。”
恶徒又扑上来。这次顾夜璃没躲，迎上去，铁管直接捅进他胸口。
不是刺穿，是用钝器捅出了个凹陷。
恶徒飞出去，撞塌了半面墙。
“我——在说什么？”顾夜璃扔掉变形的铁管，“我说了，唯一的外套。”
恶徒从砖堆里爬出来，胸口凹下去一块，但还在动。
B级的恢复力，这种伤对他不算致命。
“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开始发抖了。
顾夜璃抬起右手，掌心浮现出黑色的能量。深渊能量，纯度高得肉眼可见。
“S级……你是S级恶徒！”恶徒转身就跑。
顾夜璃没追。
她只是握了下拳头，远处的恶徒身体一僵，然后整个人被黑色的能量吞噬。
三秒。消失得干干净净，连灰都没剩。
我站在那，腿不抖了，但全身都僵了。
这就是S级的实力。我打了半天连人家皮都没蹭破，她一招就秒了。
“走。”顾夜璃转身，“回家。”
“等等！”我叫住她，“你就这么把恶徒杀了？曙光会问的！”
“那就说他自己跑了。”
“现场还有深渊能量残留，一检测就知道是你动的手！”
她沉默了一下：“那就说我杀的。”
“你——”
“反正我是通缉犯，多杀一个少杀一个都一样。”
我看着她，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平静，好像刚才杀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拍死了一只蚊子。
但她的袖子破了，手臂上有擦伤，流血了。
“你受伤了。”我说。
“小伤。”
“回家我给你处理。”
她看了我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嗯。”
回去的路上我们并排走，谁都没说话。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我走在她左边，她偶尔侧头看我，但什么都不说。
到家之后我让她坐在沙发上，去拿急救箱。
手臂上的伤口不深，但面积不小，是砖墙擦伤的。
我用碘伏给她消毒，她一声不吭。
“疼就说。”
“不疼。”
“骗人。”
“真的不疼。”
我贴上纱布，抬头看她：“今天为什么要跟着我？”
“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你太弱了。”她顿了顿，“怕你死。”
“所以你就跟了我一整天？”
“嗯。”
“从我出门开始？”
“嗯。”
“我去超市你也跟了？”
“嗯。你买了鸡蛋，没买牛奶。你平时会买牛奶的，因为鸡蛋打折所以忘了。”
我愣住了。
她连这个都知道。
“你还跟到学校了？”
“学校进不去，我在门口等的。”
“等了四个小时？”
“嗯。”
我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你是S级恶徒。”我说，“你为什么要管我死活？”
“因为你是林星晚。”她说，好像这个理由就够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伸手，手指碰了碰我的脸。
“你哭了。”
我摸了一下脸，是湿的。
“我没哭。”我抹掉眼泪，“是碘伏溅到脸上了。”
“碘伏是棕色的。”
“……”
她看着我的表情，忽然笑了。这次不是嘴角弯一下，是真的笑了。
“林星晚。”她声音很轻，“你真的很可爱。”
我的脸一下子烧起来。
“你闭嘴！给你处理伤口就老实待着！”
她乖乖闭嘴，但眼睛还是弯着的。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今天的事太多了。B级恶徒，顾夜璃的实力，她偷偷跟了我一整天。
“林星晚。”她又开口了。
“嗯。”
“你在想什么？”
“想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
“我说了，怕你死。”
“那明天呢？明天还跟吗？”
沉默。
“顾夜璃？”
“明天你几点出门？”
“八点。”
“好。”
“好什么好！不准跟！”
“哦。”
我知道她明天还是会跟。
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也没那么排斥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师父林薇的消息：“城西的事，有人汇报说看到顾夜璃了。”
我盯着屏幕，心跳加速。
“明天来曙光一趟。需要你说明情况。”
我放下手机，看着天花板。
旁边的顾夜璃已经睡着了，呼吸均匀，银色长发散在枕头上。
她为了救我，暴露了。
我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