曙光总部的走廊比平时安静。
我走进林薇办公室的时候，她正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关门。”她没回头。
我关上门，站在门口。
“坐。”
我坐下来。
她转过身，把文件扔在桌上：“城西废弃工厂，B级恶徒被消灭，现场检测到高浓度深渊能量残留。”她看着我，“S级的。”
我没说话。
“顾夜璃动的手。”
“……是。”
“她为什么要去城西？”
我犹豫了一下：“因为我去了。”
林薇的眉毛挑了一下。
“曙光让我去侦察。”我解释，“她偷偷跟着我，然后恶徒攻击我，她就出手了。”
“她为了保护你？”
“算是吧。”
林薇沉默了很久。
“星晚。”她坐在我对面，“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她暴露了？”
“不只是暴露。”林薇把文件翻开，“监管部已经检测到残留能量和顾夜璃的匹配度是百分之九十七。他们现在有证据证明她私自离开监管地点，并且在非紧急情况下使用武力。”
“当时是紧急情况！”我急了，“那个B级恶徒要杀我！”
“你是曙光成员，执行任务时遇到危险是常态。”林薇语气平静，“监管手册里写得很清楚，被监管者只有在监管者生命受到直接威胁且无法逃脱时才能出手。你当时有没有尝试逃脱？”
“我——”
“你有没有尝试？”
我握紧拳头：“没有。我选择战斗了。”
“那就不是无法逃脱的情况。”林薇叹气，“星晚，我知道你是好意，但监管部不这么看。”
“他们想怎么样？”
“目前是记录违规，第二次警告。”林薇顿了一下，“但有人提议直接取消你的监管资格。”
我猛地抬头：“谁？”
“监管部部长。他说S级恶徒脱离监管在外行动，这是严重失职。”
“那顾夜璃会被送回特殊监狱？”
“对。”
我脑子里嗡嗡响。
“师父，你帮我——”
“我帮不了你。”林薇打断我，“我现在能做的只是把这件事压成违规，而不是失职。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离顾夜璃远一点。”
我愣住了。
“我说过，别对她动感情。”林薇看着我，“你现在已经不只是她的监管者了。你在保护她，她在保护你。这不是监管关系。”
“那是什么？”
“你自己知道。”
我低下头。
“星晚。”林薇声音放软了，“我不是要拆散你们。但你现在的情况很危险。她是一个S级恶徒，你是曙光成员。如果组织认定你们两个……有关系，你不仅会被开除，还会被追究责任。”
“我们什么关系都没有。”我说。
林薇看着我不说话。
“真的没有。”我重复。
“好。”她点头，“那你答应我，从今天起保持距离。只做监管该做的事，别管她吃不吃饭，别管她睡不睡得好。”
我张了张嘴。
“能做到吗？”
我沉默了五秒。
“……能。”
从曙光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路灯发呆。
保持距离。
监管手册里没有这一条，但师父说得对。我确实越界了。
她是S级恶徒。我是魔法少女。我们的关系只能是监管和被监管。
不能再多了。
到家门口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顾夜璃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
她看了我一眼：“回来晚了。”
“嗯。”我换鞋，“曙光有事。”
“什么事？”
“没什么。例行询问。”
她盯着我，灰色眼瞳像在找什么东西。
“你脸色不好。”
“我没事。”我走进厨房，“吃饭了吗？”
“等你。”
我打开冰箱，拿出菜，开始切。
厨房门口，她站在那里。
“今天的事，是不是很麻烦？”她问。
“还好。已经处理了。”
“你在骗我。”
我的手停了一下，继续切。
“没有。”
“林星晚。”她的声音比平时低，“看着我。”
我没回头。
“看着我。”
我放下刀，转过身。
她站在门口，银色长发垂在脸侧，灰色眼瞳直直地看着我。
“曙光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记录违规。”
“还有什么？”
“没什么了。”
“你撒谎的时候会眨眼。”
我下意识闭了下眼。
“你看。”她说，“又在撒谎。”
我深吸一口气：“顾夜璃，我要跟你说件事。”
“说。”
“从今天起，我们保持距离。”
她没说话。
“你是监管对象，我是监管者。”我尽量让声音平静，“之前是我越界了。以后不该做的事别做，不该说的话别说。”
“什么是不该做的事？”
“比如……”我别过脸，“比如睡一张床。比如牵我的手。比如说我身上香。”
她沉默了很久。
“你讨厌我？”她问。
“不是讨厌。”
“那是什么？”
“是……”我咬了咬嘴唇，“是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冰箱嗡嗡的声音。
“我知道了。”顾夜璃说。
然后她转身走了。
我听到客厅传来脚步声，然后是卧室门关上的声音。
她去了我卧室。
我站在厨房里，手里还拿着菜刀，眼泪掉下来了。
我切到手了。
不对。我没切到手。
我在哭什么？
晚饭做好之后，我去敲卧室门。
“吃饭了。”
没回应。
“顾夜璃？”
“不饿。”声音闷闷的。
“你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饿。”
我站在门口，手指放在门把上，没拧。
保持距离。
我说了要保持距离。
我转身走回餐桌，一个人吃饭。
吃到一半，眼泪又掉进碗里。
烦死了。
晚上我睡在客厅沙发上。
被子是从柜子里拿出来的，新被子，没有她的味道。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手机亮了。
顾夜璃发的消息：“你睡外面？”
“嗯。”
“外面冷。”
“有被子。”
沉默了三分钟。
第二条消息：“我可以出来睡沙发。你睡床。”
“不用。”
“你在生气？”
“没有。”
“那为什么突然要保持距离？”
我盯着屏幕，手指放在键盘上。
我想说“因为曙光的压力”，想说“因为我怕你被抓走”，想说“因为我好像有点喜欢你，但这是不对的”。
最后我什么都没说。
“睡吧。”我回。
“林星晚。”
“嗯。”
“你今天说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嗯。”
“但我在你的世界里。你也在我的世界里。”
我没有回复。
客厅很安静。卧室门关着，我听不到她的声音。
但我能看到门缝下面透出来的光。
她也没睡。
我抱着被子，盯着那道光，一直到天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