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夜璃走后的第一个小时,我把家里收拾了一遍。
拖地,擦桌子,洗衣服。洗衣机嗡嗡响,我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
动物世界,斑马迁徙。
我换了台,美食节目,红烧肉。
我关了电视。
第二个小时,我给她发了条消息:“到了吗?”
过了五分钟,她回:“嗯。”
又过了十分钟,第二条消息:“别问太多,不方便回。”
我盯着“不方便回”四个字,脑子里全是她被人发现的画面。
第三个小时,师父发消息来。
“城北情况复杂,S级恶徒确认是沈渊。你那边没事吧?”
“没事。”我回。
“顾夜璃呢?”
“在家。”
“你看好她,别让她乱跑。”
我看着手机,没回。
师父不知道顾夜璃已经走了。
晚上八点,我煮了泡面。两碗。
吃到第二碗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她不在,我一个人吃不了两碗。
看着多出来的那碗面,突然没胃口了。
手机亮了。不是顾夜璃,是苏小小。
“星晚,明天周末,出来逛街啊?”
“没空。”
“你那个室友呢?一起出来玩啊?”
“她也没空。”
“你们俩最近老待在一起,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我打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个“没有”。
苏小小发了个坏笑的表情,我没理她。
晚上十点,我躺在床上。
床很大,被子很冷。明明之前她睡旁边的时候我嫌挤,现在她不在了,我反而睡不着。
手机被我翻来覆去地看,消息停在“不方便回”四个字。
十一点,她发来一条消息:“还没睡?”
“睡不着。”
“为什么?”
“床太大。”
打完这两个字我后悔了,这也太丢人了。
但她回得很快:“想我了?”
我盯着屏幕,脸有点烫。
“没有。就是担心你出事。”
“不会出事。”
“沈渊呢?”
“解决了。”
我心里一松。
“你呢?受伤了吗?”
“小伤。”
“多小?”
“很小。”
我深吸一口气。
“回来我给你检查。”
“好。”
第二天早上,我是被手机震醒的。
顾夜璃发消息说:“下午到。”
我看了眼时间,早上七点。她是一夜没睡还是起得太早?
我没问,直接回:“几点?”
“三点左右。”
“我去接你。”
“不用。”
“我说去接就去接。”
下午两点半我就到了车站。
出站口人来人往,我站在角落等。
三点十分,她出来了。
灰色卫衣,帽子压得很低,口罩遮住半张脸。
她看到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说了不用接。”
“我乐意。”我打量她,“伤哪了?”
“手。”
她伸出左手,手背上贴着一块创可贴。
“就这?”
“嗯。”
我盯着她看了三秒。“还有呢?”
“没了。”
“骗人。”
“手臂。”
她把袖子拉上去,小臂上缠着纱布。没有渗血,但缠得很厚。
“还有呢?”
“没了。”
“顾夜璃。”
“腿上。”她指了指裤腿,“擦伤,不严重。”
“你昨天说小伤,这叫小伤?”
“没骨折,没内出血,就是小伤。”
我深吸一口气,忍住没发火。
“回家。”
“嗯。”
出租车上一路没说话。她靠窗闭着眼,帽檐压得很低。
我看着她手臂上的纱布,想说点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到家之后,我让她坐在沙发上,去拿急救箱。
“我偷了曙光的急救包,自己处理过了。”她说。
“医者不能自医。”
我拆开她手臂上的纱布,伤口比我想的深,但已经止血了。应该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的。
“怎么伤的?”
“沈渊的能力是风刃,没躲开。”
“你说你能打过他。”
“打过了,他跑了。”
“你还让他跑了?”
“曙光的A级来了,我不想被认出来,就撤了。”
我重新消毒、上药、缠纱布,动作比对自己时轻。
“疼就说。”
“不疼。”
“骗人。”
“真的不疼,你手很轻。”
处理完手臂和腿上的擦伤,我看着她手背上那块创可贴。
“这个呢?”
“这个真的是小伤。”
“你自己贴的?”
“嗯。贴歪了。”
我看了一眼,确实歪了,胶布叠在一起。我撕掉重新贴。
“你想我了。”
我忽然脸一红。“我没想。”
“你消息发了二十三条。以前你一天最多发五条。”
我张了张嘴,无从反驳。
晚上我做了一大桌菜。红烧肉、番茄炒蛋、清炒时蔬、排骨汤。
顾夜璃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子的菜。
“你做了多久?”
“两小时。”
“为什么做这么多?”
“因为你在外面肯定没好好吃饭。”
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嚼了两下。
“好吃。”
“废话,我做的。”
她低头吃饭,吃了两碗。我看着她,心里那种堵着的感觉慢慢散了。
“顾夜璃。”
“嗯。”
“以后别一个人走了。”
她停下筷子,抬头看我。
“我不管你是什么S级,也不管你多能打。”我看着她的眼睛,“要走,我们一起走。”
她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嗯”了一声。
晚上洗完澡,她照例坐到床边等我吹头发。
吹风机嗡嗡响,银色长发在指间滑过。
“头发长了。”我说。
“嗯。”
“明天帮你剪。”
“你会剪?”
“不会,但看两个教学视频应该也差不多了。”
“行。”
吹完头发,她躺下来,手伸过来握住我的手指。
“林星晚。”
“嗯。”
“我今天赶回来,不是因为你想我了。”
“那是什么?”
“因为我也想你了。”
心跳声太大,我怕她听见,翻过身背对她。
但她握着我的手,没松开。
“睡吧。”她说。
“嗯。”
灯关了。黑暗中她的声音很轻。
“林星晚。”
“又怎么了?”
“总感觉少了些什么。”
我鼻子一酸。
“你回来了。”
“嗯。”她捏了捏我的手指,“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