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被叫到林薇办公室的时候，心里有点慌。
不是她做了什么亏心事，而是林薇很少单独找她来办公室谈话。通常都是在走廊上、训练场边，几句话说完就走。这次特意发消息让她过来，还说了句“有点事跟你说”，怎么看都不像好事。
办公室里就林薇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电脑屏幕亮着，旁边放着一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林星晚敲了门进去，在林薇对面坐下。
“师父。”
林薇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先把手边的文件夹合上，然后靠在椅背上，像是在组织语言。
林星晚更慌了。
“顾夜璃跟沈渊打了一场。”林薇开口了。
林星晚愣住。
“城北那件事，我查了当时的能量残留记录，顾夜璃嫌疑很大。”林薇看着她，“她是在保护我吧，因为我是你师父？”
林星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林薇抬手制止了她。
“我没上报。”林薇说，“这件事我压下来了。”
林星晚彻底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薇，曙光三级组长，A级魔法少女，一直以来对顾夜璃保持警惕和距离的师父，帮顾夜璃压下了跟S级恶徒战斗的记录？
“为什么？”林星晚问。
林薇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个文件夹，翻开，推到林星晚面前。
林星晚低头一看，是一份内部文件，标题写着“关于S级恶徒‘顾夜璃’监管协议的说明”。
她的目光扫过文件内容，越看越觉得心里发凉。
文件的起草时间是三个月前，比她知道顾夜璃的存在还要早。
文件的核心内容是：曙光目前无法调动足够的战斗力对付顾夜璃这个“低威胁、高战力”的S级恶徒。所谓“低威胁”，是指顾夜璃成为恶徒两年来，没有主动攻击过曙光成员，也没有参与过恶徒组织的大规模行动。但“高战力”是实打实的S级，真要打起来，曙光至少要投入三个A级加一个S级的战力配置，代价太大。
所以当顾夜璃主动找上曙光，提出愿意接受监管的时候，曙光高层选择妥协。
接受她的条件，指名林星晚作为监管人。
林星晚看到这里，手指攥紧了文件夹的边缘。
“所以……”她声音有点干。
“是，曙光觉得用一个D级魔法少女换一个S级恶徒的稳定，很划算。”林薇纠正她，“你是一次性人形摄像头。曙光需要你提供顾夜璃的日常行为数据、能量波动记录、心理状态评估。等监管期结束，数据收集够了，顾夜璃的去留就看曙光能否诱骗到她的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林星晚盯着那份文件，脑子里乱成一团。
她想起第一天见到顾夜璃的时候，那个银白头发的女孩站在她家门口，灰色眼眸看着她，说了句“你好”。
她想起顾夜璃炸了厨房，两个人蹲在客厅吃泡面。
她想起顾夜璃半夜爬上她的床，说做噩梦了。
她想起顾夜璃说“你让我觉得我还像个人”。
原来从一开始，她就是一颗被摆好位置的棋子。
“但我在会上反对了这个方案。”林薇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林星晚抬头看她。
林薇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还是那副严肃的样子，但眼神里多了点林星晚没见过的东西。
“我说了，用一个十九岁的女孩当诱饵去绑一个S级恶徒，这种方案写出来都丢人。”林薇说，“吵了两个月，最后我争取到了另一个方案。”
她拿出第三份文件。
封面上印着“合同工计划”四个字。
林薇翻开文件，指着其中一页。“顾夜璃转为曙光合同工，与你组成搭档，共同执行抓捕恶徒的战斗任务。完成十个S级任务后，曙光给她安排合法身份，脱离恶徒档案，归档为魔法少女。”
林星晚看着那页文件，上面的每一个字她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她需要时间去消化。
“十个S级任务？”她重复了一遍。
“对。”林薇说，“十个，一个都不能少。”
“我跟她……搭档？”
“对。你负责任务对接、情报分析、现场协调。她负责打架。”林薇说得简单直接，“曙光会给你们提供任务支持和资源保障。但条件是，每次任务你都必须到场。”
林星晚沉默了。
她明白了林薇的意思。
曙光还是不相信顾夜璃。让她到场，是为了确保顾夜璃不会在任务中出什么岔子。她是监管者，也是人质，还是保险丝。
“你可以拒绝。”林薇说，“拒绝的话，顾夜璃继续按原监管协议执行。你还是她的监管人，她还是你的同居对象。但监管期结束后，曙光怎么处理她，我不保证。”
林星晚握着文件夹，指节发白。
“你为什么帮我们？”她问。
林薇看了她一眼，沉默了几秒。
“你妈以前帮过我。”林薇说，“我欠她一条命。”
林星晚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她妈去世的时候她才四岁，对母亲的记忆几乎是空白的。奶奶很少提起，她也不敢问，怕奶奶伤心。
现在林薇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欠她一条命”，像是把一块缺失的拼图随手放在了桌上。
“别想太多。”林薇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回去跟顾夜璃说一声，明天来总部领第一个任务。十个S级任务，慢慢做吧。”
林星晚跟着站起来，拿着那几份文件的复印件，转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
“师父。”
“嗯。”
“谢谢。”
林薇没说话，只是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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