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练结束那天下午，基地的气氛忽然变了。
所有人被紧急集合到主楼大厅，林薇站在台上，表情严肃。
“接到总部通知，城北发现S级恶徒活动迹象，所有A级以上成员取消休假，即刻返回岗位。”
人群骚动起来。S级恶徒，不是闹着玩的。
“C级及以下成员按原计划返回市区，待命支援。”林薇的目光扫过我，“林星晚，你带见习生先走。”
“是。”
我拉着顾夜璃往外走。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追上来。
“林星晚。”赵鸣叫住我，“你们怎么回去？”
“坐大巴。”
“大巴要等所有人都上车才开，太慢了。”他掏出车钥匙，“我开车，送你们。”
我看了眼顾夜璃，她面无表情。
“不用了，我们等大巴。”我说。
“城北出了事，路上不安全。你带着见习生，万一遇到——”
“我说了，不用。”
赵鸣愣了一下，然后苦笑。“行。那你注意安全。”
他走了。
顾夜璃全程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满意了？”我看她。
“嗯。”
“顾夜璃，你这样会得罪人的。”
“不怕。”
“你不怕我怕啊！他是A级，得罪了他我以后怎么混？”
“你跟我混。”
“你一个通缉犯，我怎么跟你混？”
她想了想。“私奔。”
“你闭嘴。”
大巴上，我和顾夜璃还是坐最后一排。她靠窗，我靠过道。
车子开动后，她忽然说：“城北的S级恶徒，可能是我认识的。”
“什么？”
“以前流浪的时候遇到过。他叫沈渊，A级，但最近可能升到S了。”
“他危险吗？”
“很危险。他不像我会控制情绪，他暴走的时候会失去理智。”
我心里一沉。“曙光去抓他，会不会——”
“会死人。”顾夜璃语气平静，“A级以下对上他，没有活路。”
“那曙光是去送死？”
“曙光是去送死。”她顿了顿，“但曙光不在乎死多少人。”
我握紧了拳头。
“林星晚。”她转头看我，“你师父是A级，她也会去。”
我心一紧。
师父。
“她不会有事吧？”我问。
“不确定。”顾夜璃说，“但如果她遇到沈渊，胜算不高。”
“你能打赢他吗？”
“能。”
“那你能不能——”
“不能。”她打断我，“我是通缉犯。曙光在抓他，也在抓我。我去了会被两边攻击。”
我沉默了。
“但如果你师父有危险……”她顿了顿，“我会出手。”
“你不是说会被两边攻击吗？”
“嗯。但她是你的师父，你会在乎。”
我看着她，眼眶有点热。
“顾夜璃。”
“嗯。”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她沉默了很久。
“因为你让我觉得我还像个人。”她说，“不是恶徒，不是通缉犯，是人。”
大巴在高速上行驶，窗外的夕阳把她的侧脸染成橘红色。
“我以前做过很多坏事。”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逃亡的时候，偷过东西，骗过人，伤过别人。”
“但你不想做。”
“想不想不重要，做了就是做了。”她抬起头，“曙光通缉我，不冤枉。”
“那你为什么不自首？”
“因为自首会被格式化清除，我不想死。所以我申请了监管，算是在强迫曙光妥协。”
“你怕死？”
“不是怕死。”她看着我，“是怕死了就没人记得我是谁。不是恶徒顾夜璃，是普通人的顾夜璃。”
我伸手，握住她的手。
她愣了一下。
“我记住。”我说，“你不是恶徒，你是顾夜璃。喜欢吃番茄炒蛋，不会用洗发水，怕冷，睡觉会抢被子。”
她看着我，灰色眼瞳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还有。”我继续说，“你煮的粥太咸，炒的蛋有点焦，但我会吃完。”
“林星晚。”
“嗯。”
“你在哭。”
我摸了一下脸，湿的。
“我没哭。”我抹掉眼泪，“是风吹的。”
“车窗关着的。”
“空调风。”
她没再说话，但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大巴到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我和顾夜璃下了车，往家走。
“林星晚。”她忽然停下来。
“怎么了？”
“城北的事，我会帮你师父。”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口罩戴上。
“你……”
“你在家等我。”她转身，“三天，最多三天，我回来。”
“顾夜璃！”
她停下来，回头看我。
“你要是不回来呢？”我问。
“我会回来。”她说，“你还没教会我做红烧肉。”
她走了。
我站在路灯下，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手机震了。
她发的消息：“别哭，三天。”
我回：“我没哭！你注意安全。”
“嗯。”
“还有，回来我给你做红烧肉。”
“好。”
我盯着屏幕，直到它暗下去。
三天。
三天后她不回来，我就去找她。
管他什么S级恶徒，管他什么曙光。
我的人，我自己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