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星晚回到家的时候，顾夜璃正坐在沙发上看动物世界。
电视里一只猎豹在草原上追羚羊，顾夜璃看得很认真，连她开门的声音都没反应。
林星晚换了鞋，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顾夜璃这才转头看她，灰色眼眸在她脸上停了一下。“你脸色不好。”
林星晚把文件袋放在茶几上。“师父今天找我了。”
顾夜璃看了一眼文件袋，又看她。“说什么了？”
林星晚把文件袋拆开，把三份文件都拿出来，摆在顾夜璃面前。
“你先看。”
顾夜璃低头看文件。
第一份，关于监管协议的内部说明。她翻得很快，表情没什么变化。
第二份，林薇的会议记录。她看得慢了一点，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手指在纸上停了一下。
第三份，合同工计划。她从头到尾看完了，然后把文件放回茶几上。
客厅里只有电视里猎豹奔跑的声音。
“十个S级任务。”顾夜璃说。
“嗯。”
“你跟我搭档。”
“嗯。”
顾夜璃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你师父帮了忙。”她说。
“她说她欠我妈一条命。”林星晚靠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我妈的事，你知道多少？”
顾夜璃摇头。“不知道。我只查过你最近半年的资料，再往前的不清楚。”
林星晚嗯了一声，没再问。
电视里的动物世界播完了，开始放广告。洗衣液的广告，一个女人对着镜头笑得很灿烂，说衣服洗得像新的一样。
“你打算怎么办？”顾夜璃问。
林星晚转头看她。“什么怎么办？”
“十个任务。”顾夜璃说，“跟我搭档，每次你都要到场。”
林星晚想了想。“你做得到吗？十个S级任务。”
顾夜璃看着她，灰色眼眸里满是情绪波动。“做得到，但你可能会受伤。”
“我不怕受伤。”林星晚说。
“我怕。”顾夜璃说。
林星晚愣了下。
顾夜璃移开视线，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客厅安静下来，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在地上投下一小片光。
“曙光一开始就是想拿你当摄像头。”顾夜璃声音很低，“我知道。”
林星晚转头看她。“你知道？”
“猜到了。”顾夜璃说，“我主动提监管条件的时候就知道曙光会利用你。但这是我唯一能接近你的方法。”
林星晚不知道该说什么。
“对不起。”顾夜璃说。
“你道什么歉？”林星晚说，“你又没骗我什么。”
“我让你卷进来了。”顾夜璃说。
林星晚沉默了几秒，然后叹了口气。“我已经卷进来了。从你在城北公园救我的那天就卷进来了。”
她站起来，走到厨房，倒了两杯水，端回来一杯递给顾夜璃。
“十个任务，做完你就自由了。”林星晚说，“到时候你想去哪就去哪，曙光不会追你。”
顾夜璃接过水杯，没喝。“你呢？”
“什么我呢？”
“做完十个任务之后，我能不能……”顾夜璃顿了一下，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没什么。”
林星晚看着她，忽然有点想笑。
S级恶徒，打起来连A级魔法少女都要绕着走的人，说话吞吞吐吐的，耳尖还红了。
“做完再说。”林星晚喝了口水，“明天去总部领第一个任务。师父说十个，慢慢做。”
顾夜璃嗯了一声。
晚上，两个人躺在一张床上，各自盖各自的被子。
林星晚盯着天花板，脑子里还在转那些文件的内容。
曙光把她当摄像头，顾夜璃知道但没告诉她，林薇帮她争取了合同工方案，十个S级任务，搭档，每次都要到场。
信息太多了，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像被塞满了东西的抽屉，关都关不上。
旁边传来顾夜璃的声音。
“睡不着？”
“嗯。”
顾夜璃沉默了几秒，然后林星晚感觉自己的被子被掀开了一点，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
“别想了。”顾夜璃说，“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林星晚没抽回手。
顾夜璃的手比她的大一点，手指修长，掌心有点凉。
“你手好凉。”林星晚说。
“嗯。”
“冷就多盖点被子。”
“盖了。”
“那怎么还凉？”
顾夜璃顿了一下。“可能是没你帮我暖。”
林星晚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一个生活白痴计较。
但她没松手。
两个人就这么牵着手，谁都没再说话。
过了不知道多久，林星晚闭上眼睛，感觉顾夜璃的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一下。
很轻，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也可能不是不小心。
林星晚没问，也懒得问了。
明天要去领第一个任务，十个S级任务的第一。
她迷迷糊糊地想着，十个任务做完，顾夜璃就自由了。
那她自己呢？
这个问题没有答案，她也没来得及想，就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