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的训练下来，林星晚摸到了一点门道。
能量感知从“摸轨迹”进步到了“辨流向”，她能在顾夜璃释放能量的瞬间判断出它会往哪个方向走，虽然还会慢上半拍。
共鸣练习也稳了一些，不握手的情况下她能坚持七八秒不晕，看的画面比以前清晰，但也只是一些零散的碎片——某扇窗、某段楼梯、某个人模糊的背影。
顾夜璃身上的纹路没有再蔓延，但夜里她的手还是凉的，林星晚已经习惯了每天睡前给她灌一个暖水袋塞进被窝。
第四天早上，周远山发来消息，让她们去曙光总部补录一批任务装备。通讯器要更新频率，制服需要量身定制，另外还需要签一份“搭档关系确认书”——周远山在消息里附了一句“走个形式，战损责任划分用的”。
林星晚看到“搭档关系确认书”这几个字的时候，正在厨房热牛奶。她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直到顾夜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谁的消息？”
“周远山。让去总部补装备。”
顾夜璃从她肩膀上侧过头来看了一眼屏幕，视线在那行字上停了一瞬，然后直起身：“几点出发？”
“他说上午十点之前到就行，作战部七层技术组办公。”
“那吃完早饭走。”
曙光总部的大厅永远透着一股冷冰冰的秩序感。白色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前台后面的工作人员穿着统一制服，脖子上挂着不同颜色的通行证。
林星晚走到前台刷了自己的D级证件——现在已经是C级了，但证件还没换新——报了周远山的名字，前台看了一眼她身后的顾夜璃，目光在银白色头发上停了极短的一瞬，然后什么也没说，递过来两张临时访客证。
“七层技术部，三号窗口。”
电梯里只有她们两个人。镜面墙壁映着顾夜璃的背影，她还是那副打扮，黑色卫衣帽子扣着，银白色头发藏在帽子里，和林星晚并排站着，手臂挨着手臂。
电梯到了七层叮一声开门，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曙光成员不少，有人侧目看了她们一眼，但谁都没有停下脚步。
三号窗口的技术员是个戴圆框眼镜的年轻男人，动作利索地给她们录了指纹、更新了通讯器频率、量了制服尺寸。
林星晚填那张“搭档关系确认书”的时候，笔尖在“任务中若一方战损，另一方承担报告责任”那一行停了一下，然后签了名，推给顾夜璃。
顾夜璃接过去，看都没看就在签名栏签了字。她的字签得很轻，像是不想留下太深的印迹。
“好了。”技术员把两份表收进文件夹，“装备会在三日内寄到登记地址，请注意查收。”
林星晚把新通讯器扣在手腕上，低头调了一下频率。顾夜璃站在她旁边，帽檐压得很低，灰色的眼睛垂着，看着自己的通讯器屏幕。林星晚调好频率抬头，发现走廊拐角走过来一个人。
寸头，下巴线条硬朗，穿着黑色作战服。周远山朝她们点了点头：“正好。你们上来一趟。”
“什么事？”
“没什么大事，周组长让我跟你们确认一下行动时间线。”周远山朝走廊另一端示意，“去休息室说，就两分钟。”
顾夜璃看了林星晚一眼，林星晚点了点头。三人往休息室走的时候，走廊侧面有一扇门打开了，一个人从里面出来，正好迎面碰上。
“林星晚？”
赵鸣穿着深蓝色的训练服，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显然是刚从哪个会议室出来。
他看到林星晚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看到她身后半步位置的顾夜璃，那点亮光收敛了一些，但嘴角还是弯着的：“好久不见。你上次考核之后一直没见到你，训练基地那边——听说你晋升了？”
“嗯，C级。”林星晚笑了一下，“上周的事。”
“恭喜。周组长说你接了任务，多——”赵鸣说到一半，目光越过林星晚的肩膀，落在顾夜璃身上。
顾夜璃的帽檐还是压得很低，但那双灰色的眼睛正从帽檐下抬起来看着他。面无表情，目光也谈不上凌厉，只是很平淡地、一动不动地看着。
赵鸣的话顿了一下，然后他把目光收回来，看着林星晚，压低了声音：“……林星晚，你方便单独说两句吗？就两句。”
林星晚愣了一下，转头看了顾夜璃一眼。顾夜璃没什么反应，只是把视线从赵鸣身上移开了，低头看着自己的通讯器屏幕。林星晚犹豫了一秒，对赵鸣说：“你等一下。”
她侧过身对顾夜璃说：“我先跟他说一下，马上就来。”
顾夜璃没有抬头，只是“嗯”了一声。那声“嗯”听起来和平常没有区别，但林星晚注意到她握着通讯器的手指稍微用了一点力，指尖又白了一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