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听说了吗,隔壁教学楼里出现了一只黑色的小猫,好像是在天台上被发现的……”
“哦?学校里的猫咪不是一般都在后花园里面玩耍吗?上次我还看到那只三花躺在花坛边上晒太阳,胖得翻不过来。”
“可能是新来的吧。纯黑色的,毛特别亮,看起来不像野猫,应该是家养的。”
“竟然跑到教学楼来了哦,要是跑进教室跳上讲台的话,想必老师也会很无奈吧。”
“比起其他那些懒洋洋的猫,这只似乎要活泼很多呢。刚才有人看到它在走廊里追自己的尾巴,转了好几圈。”
“后花园的猫咪都被大家投喂得圆圆滚滚的,橘猫都快撑成球了,当然不愿意运动啦!”
课间,同学们叽叽喳喳地聊得很热烈。女生们围坐在靠窗的位置,边拆零食边交流着关于这只神秘黑猫的目击情报,话题正酣,彼此肩膀凑近,声音压得时高时低。有人说它脖子上好像挂着什么东西,有人猜测是某个老师偷偷养的,还有人担心它在天台会不会吃到鸽子留下的脏东西。
我在座位上听着,不动声色地把视线收了回来。被她们这样热烈讨论的那只黑猫,十有八九就是一大清早把我送到校门口就跑没影的那个家伙。跑教学楼里来了,她不是说在校门口就离开吗?怎么溜进来了?难道她所谓的“在外面等”是指钻进学校内部到处踩点?
不过现在可没有心思去管那只喵在干嘛。拜那个在足球赛上从背后撞倒我的女生所赐,我现在正面临着一个更紧急、更现实的大危机。
现在正值即将炎热的初夏季,身上穿着的制服全都是轻薄款,白色水手服的上衣布料薄得透光,里面那件内衣的带子在体育课结束就已经崩开了。失去了束缚的某丰满部位此刻正毫无保留地感知着地心引力的存在。不同于曾经那个还不需要穿内衣、前面无拘无束、一马平川的作为柳希的我。那时候夏天穿白衬衫,里面也根本不会再多穿什么,出汗了就出汗了。衬衫贴在身上就贴在身上,最多显出肋骨和肩胛骨的轮廓,没什么大不了的。
甚至男生之间还会比谁的衬衫湿得更透。然后嘻嘻哈哈地用冷水泼对方,把湿透的衬衫当做战绩勋章。那种清爽的、毫无顾忌的、甚至可以光着膀子走在操场上的自由,是现在的我无论如何也回不去的曾经。
与之对比的强烈现在——走路带起的微风穿过水手服薄薄的上衣,吹到皮肤上根本没什么额外保护,每一步都弹跳得比往常更厉害。
我只能把我的双臂抱在胸前。双手从左右两侧分别护住胸口,看起来就像是在抱一只不听话快要跳出去的小动物。这种姿势勉强能压住一些幅度,让我的步伐不产生太过显眼的起伏。但副作用是整个人就显得格外僵硬。走路的姿势从“普通走路”变成了“抱胸走路”,整个人看起来像在扮演一个内向但又自信过头的路人甲。
莫名的羞耻感让我不得不时刻注意自己的动作幅度。不可以大笑,不可以举手,不可以转身太快,不可以做任何需要把手臂从胸口移开的动作。如果这个秘密被当中戳穿,那我真的要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圣堂学园的某个女生在上课期间不戴Bra,这句话一旦传开,我在这所学校剩下的所有时间都要以“那个不戴bra的变态女生”的身份活着。
这是绝对绝对不可以发生的事!
好在周围的同学都在做着自己的事。有人在补数学作业,有人在对着手镜整理刘海,有人聚在窗边继续讨论那只黑猫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寓意。并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我身上。
除了——
“空镜!”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教室门口传来。
惠理就像一只毛茸茸的小比熊一样,一蹦一跳地来到我面前,额前的碎发随着她的步子在光洁的额头上弹跳。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她脸上尽可能地在压抑着什么表情——嘴角抿得紧紧的,眉头微微皱着——但从她眼神里泛出的亮晶晶的光来看,丝毫感受不到半点不开心。
“今天咖啡厅有人请假缺人手,所以老板娘临时安排我排班,所以不能和你一起回家了喔。”惠理扭扭捏捏地说出口。两只手的手指在身前绕来绕去,左脚尖点着地板转了一个小圈。
“唔,没关系啦,比起陪我当然还是打工更重要。咖啡厅那边临时少人的话,老板娘应该也挺头疼的。”
我继续保持着双手抱胸的姿势,语气尽量轻松自然。
“哈哈,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那么,作为给空镜的补偿,我就请你喝冷饮吧!”
惠理一转刚才失落的表情,嘴角的弧度和眼里那道光同时拉起,双手合十轻轻拍了一下,直接摊牌了。
“诶?我——”
我还没读懂为什么只是没有一起回家就可以获得补偿这个逻辑关系,惠理就已经拽住了我的衣袖。不是手臂,是我的衣袖。她捏着水手服袖口的布料,像在拉一只不情愿出门的小猫。
“好了啦,我跟你一起去就是了。”
我抽回惠理拉着我的手,重新将双臂抱在胸前。不为别的,单纯只是为了维持最基本的羞耻心——同时也是要让那对失去了全部束缚的显眼存在暂时安静一点。
这可是最佳的自我保护措施了。我可真是太聪明了。用“抱胸”这个动作来代替“遮胸”,自然不做作,还体现出了我有气势的一面。完美。
然而楼梯并不认同我的聪明才智。
冷饮贩卖机在一层,同学们买冷饮都需要下楼才行。因为手臂抱在胸前的关系,我低头时下巴快要压在锁骨上,视线被自己手臂抱着的两大团挡得严严实实,根本看不到脚下的台阶。下楼时只能用余光拼命扫楼梯边缘,侧脸勉强捕捉每一级的起始和结束,膝盖的弯曲幅度比平时更小心翼翼。
尽管已经很小心地注意了,可也耐不住惠理一直在前面拉着我催促。
“空镜快点快点!等下排队的人多了要等好久!”
她的手指勾着我的袖口往下一扯。
一个不小心,右脚踩到了台阶边缘。鞋底和楼梯边沿之间产生一段短暂而令人绝望的打滑。我瞬间失去了重心,身体往楼梯下方倾斜,抱在胸前的双臂本能地想伸出去扶栏杆——但在伸出去之前,整个人已经快要摔下去了。
“哇——”
啪。
惠理一把抓住了我。她的手扣在我胳膊下,手指力道大得差点把我整条胳膊卸下来。
“你没事吧?”
她凑过来,栗色的单马尾从肩头垂落,眼睛睁得圆圆的。
“唔……好危险。”
我站稳身子,心跳还在嗓子眼咚咚撞着。这要是从楼梯上摔下去可就惨了。不说别的,就冲胸前的这个样子,摔在地上之后那个弹跳场面绝对会成为整栋楼的课间谈资。
“谢谢你抓住我。”
“没关系啦。”
惠理倒是很庆幸抓住了我。她松开我的手臂,往后退了一步让我自己站好。但她很快就敏锐地注意到——我又把手臂抱回了胸前。她偏着头看着我的抱胸姿势,眼神像在解一道不太符合常理的数学题。
“不过你干嘛一直双手交叉呢?从刚才到现在就没松开过。这样子下楼梯很容易踩空摔倒耶。”
“啊,我只是想尝试一种很有气势的姿势。漫画里的那些学生会会长不是都这样站着的吗?双手抱胸,下巴微抬,眼神犀利——你看我像不像?”
我打着哈哈,语速变快了三成,准备蒙混过关。
惠理显然没有放过我的打算。她在我坚持双臂抱胸后就一直紧盯着我看。不是普通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是那种把视线固定在我脸上、然后慢慢下移、再慢慢上移、再回到我手臂的用力的角度上的观察方式。
我被她盯得后颈发毛,手指在臂弯里抠紧了衣料。
“惠理,你这么盯着我看干什么?”
“嘻嘻,没什么,就喜欢看空镜害羞的样子。”
惠理收起了严肃的表情,又变回了平常嘻嘻哈哈的娇俏样子。嘴角提起的弧度带点调皮,眼睛又亮回了两弯月牙。
呼——
我内心长舒了一口气。就在我以为成功蒙混过关的下一秒,她突然一个转身,直接抓着我的两只手腕,将我的手臂以“万岁”的姿势强行向上拉起来。整个动作快得让我完全来不及反应,手腕被拽离胸口的瞬间,水手服的前襟应声绷直,薄薄的衣料底下原本被胳膊用力压住的两团丰腴失去了最后一道防线。
在水手服下遵循着自然物理法则。没有任何约束,没有内衣带子的固定。只有薄薄一层白色棉布勉强遮挡着。
“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