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这辈子没服过谁。
五岁觉醒序列能力,十岁考入镇守使预备学校,十五岁第一次上战场斩杀C级诡异,十八岁成为最年轻的序列6觉醒者,二十二岁被总部特招为监察官——她的履历拿出来,能让百分之九十九的同龄人羞愧到抬不起头。
她以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意外”。
直到她遇到了那个手办。
不,准确地说,是直到她的剑被那个手办“吃掉”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自己的公寓,把剑从腰间解下来,放在桌上。黑剑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像是某种沉睡的生物。
她伸手摸了摸剑身,感受着那熟悉的冰凉触感。
这把剑跟了她十年。从预备学校的训练场,到诡异潮的前线,再到总部监察官的办公室。它斩杀了无数诡异,救过她的命不止一次。
但今天,它在害怕。
她能感觉到。那种细微的嗡鸣,那种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是剑在传递给它主人的信号——恐惧。
沈霜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个金色小手办的画面。
它那么小,那么精致,看起来像一个工艺品。但它的力量,却让一个序列6的觉醒者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不是“强大”,而是“不同”。
强大是可以被理解的——更多的能量、更快的速度、更锋利的武器。但那个手办的能力,超出了她的认知范围。它“吃”了她的剑气,就像吃一块饼干,还评价了味道。
薄荷味。
沈霜咬了咬牙。
她决定,明天再去一次。不是为了测试,而是为了观察。她需要了解那个手办,需要了解林川,需要弄清楚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
第二天一早,沈霜再次敲响了林川的门。
开门的不是林川,而是一个……金发小男孩?
沈霜愣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大约十二岁的男孩,金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穿着一件明显大了两号的T恤——那是林川的衣服。他赤着脚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炸鸡腿,嘴角还沾着油光。
“你是谁?”沈霜问。
男孩歪了歪头,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她,然后用一种奇怪的、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声音说:“你不认识我了?”
沈霜盯着他看了三秒钟,然后瞳孔猛地一缩。
“你是……那个手办?”
男孩点了点头,咬了一口炸鸡腿,含糊不清地说:“我现在能变成人形了。但只有一会儿。很累。”
沈霜还没来得及说话,林川的声音从房间里传出来:“手办,你别吓着她。”
“我没吓她。”男孩回头喊了一声,然后又转过来对沈霜说,“进来吧。他在吃早饭。”
沈霜走进房间,看到林川正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堆炸鸡、油条、豆浆、包子和粥。他看起来像一个正在备战“大胃王”比赛的选手。
“你吃得完吗?”沈霜忍不住问。
“吃不完。”林川夹起一根油条,“但手办吃得多。”
男孩——手办——已经坐回了餐桌前,两只手各抓着一个炸鸡腿,吃得满嘴是油。他的吃相很难看,但他吃东西的样子……怎么说呢,有一种奇怪的满足感,让人看着都觉得香。
沈霜站在餐桌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是来“评估”的,但现在的场景怎么看都不像一个正经的评估现场。更像是一个爸爸带着儿子吃早餐。
“你要不要一起吃?”林川推了一碗豆浆过来。
“不用。”沈霜说。
然后她的肚子叫了一声。
沈霜的脸红了——这是她这辈子为数不多的几次脸红之一。她赶紧转过头,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
手办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然后对林川说:“她也饿了。”
林川忍住笑,把那碗豆浆又往沈霜的方向推了推:“吃吧。吃完了再说正事。”
沈霜犹豫了三秒钟,然后坐了下来。
她喝了一口豆浆,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的空虚感被慢慢填满。她又咬了一口油条,酥脆的外皮在嘴里碎裂,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这是她三年来第一次“正经”吃早餐。之前都是喝营养液、吃压缩饼干,因为“没时间”“没必要”“不重要”。
但现在,坐在这张有些拥挤的小餐桌前,对面是一个吃着炸鸡的金发男孩和一个看起来像在度假的年轻军官,她突然觉得……好像也不错。
“你想问什么?”林川吃完了最后一根油条,擦了擦手。
沈霜放下手里的豆浆碗,表情恢复了那种清冷的专业感。
“我需要知道,‘贪婪之棺’——也就是这个手办——的真实身份。它不是普通的诡异,对吗?”
林川看了一眼手办。手办点了点头。
“它说,”林川转述道,“它来自旧神时代。它曾经是旧神的……仆人?大概就是那个意思。后来人类背叛了旧神,它也被卷入了封印。它被困在那个棺材里三千年,直到我打开了棺材。”
沈霜的眉头皱了起来:“旧神时代?那不是传说吗?”
“传说不一定是假的。”林川说,“手办能证明。”
手办放下手里的炸鸡腿,张开双手。金色的光芒从他的掌心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幅画面——
那是一座巨大的神殿,高耸的柱子直插云霄,金色的穹顶上镶嵌着无数发光的宝石。十二个巨大的身影坐在神殿的中央,每一个都散发着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那是旧神。
画面一闪,神殿被黑暗吞噬。锁链从四面八方飞来,缠绕住那些巨大的身影。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喊“背叛”。
画面消失了。
沈霜的手在发抖。
她不相信。不,她不是不相信,她是不敢相信。如果旧神时代是真的,那么人类的历史、诡异的研究、甚至她对整个世界的认知,都要被推翻。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沈霜的声音有些沙哑。
林川想了想,说:“因为你问了我。”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沈霜盯着林川看了很久。
她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什么?不是谎言,不是掩饰,而是一种奇特的坦然。这个男人的眼神告诉她——他说的都是真的,他不怕她相信,也不怕她不相信。
“我要留在你身边。”沈霜说。
林川愣了一下:“什么?”
“我是监察官,我的职责是评估一切可能威胁人类安全的存在。”沈霜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清冷的专业感,“你和你手办,目前是最大的‘未知数’。所以我要留在你身边,观察你们,评估你们。”
林川看着她的脸,注意到她的耳朵尖有一点点发红。
“行。”他说,“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早餐你请。”
沈霜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微微翘了一下——那是她今天第一次笑,虽然只是一瞬间。
“成交。”
手办在旁边看着这两个人的对话,歪了歪头,然后继续啃他的炸鸡腿。
人类真复杂,他想。
但炸鸡真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