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霜不是一个容易认输的人。
事实上,她这辈子几乎没有认输过。从五岁觉醒序列能力开始,她就是同龄人中最强的那个。打不过的敌人,她会练到打得过;做不到的事,她会练到做得到。她的字典里没有“认输”这两个字。
所以,当手办那天在阳台上接下她十二成力的全力一击时,她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那颗种子叫“不甘心”。
不是嫉妒手办比她强——她知道手办是S级诡异,比她强是正常的。而是她觉得,那一剑不是她的全部。她还有潜力没有挖掘,还有力量没有释放,还有高度没有达到。
她要再试一次。
这一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万里无云,风很轻,空气里弥漫着炊事班炖肉的香味。沈霜站在院子里,黑剑出鞘,剑尖指着地面。手办悬浮在她面前三米处,金色的光芒在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
林川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一本炸鸡店的外卖菜单,面前摆着一杯茶。他看起来像是在度假,完全不像是两个“强者”对决的见证人。
“你确定?”林川看了沈霜一眼。
“确定。”沈霜的声音很坚定。
“手办,你下手轻点。”林川又看了手办一眼。
“我会的。”手办的声音在林川脑海中响起。
沈霜深吸一口气,双手握住剑柄。
她的剑法和上次不同了。上次她用的是“全力”——把所有力量集中在一次攻击上,试图一击制胜。但这次,她用的是“节奏”。
这是她从手办的训练方法中学到的。手办每次模拟诡异的时候,都会用不同的“节奏”来攻击——有时快,有时慢,有时急促,有时舒缓。诡异不是机器,它们有情绪、有习惯、有弱点。而“节奏”,就是切入弱点的最佳方式。
沈霜的剑动了起来。
不是快,而是慢。慢得像在水里挥剑,每一寸移动都带着沉重的阻力。但林川注意到,她脚下的影子在剧烈地颤动——那是能量高度集中的表现。她的“慢”,是因为她把所有的力量都压缩在了剑身上,像手办压缩能量一样。
手办的眼睛亮了一下。
“她在学我。”手办的声音在林川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惊讶。
“学你什么?”
“压缩能量。她把力量集中在剑尖上,不泄露一丝一毫。这样,剑的速度虽然慢了,但威力会成倍增加。”
林川看着沈霜的剑尖。那里有一团黑色的光芒在凝聚,像一个小小的黑洞。那团光芒在不断缩小、压缩、凝实,最后变成了一个针尖大小的黑点。
沈霜的脸上全是汗水。她的嘴唇发白,手臂在微微发抖,但她咬着牙,不肯放松。
这一剑,不是“十二成力”,而是“十五成力”。
她压榨了自己每一丝力量、每一份意志、每一寸灵魂。
“来了。”
她的剑刺了出去。
没有破空声,没有呼啸声,甚至连风声都没有。那一剑,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地刺向手办。
手办没有闪。
它伸出了一只手——不是上次那样张开手掌接住,而是用一根手指,点在了剑尖上。
那根金色的手指,和那个针尖大小的黑点,碰撞在了一起。
没有爆炸,没有冲击波,没有光芒四射。只有一声轻轻的——“叮”。
像两根针碰在一起。
沈霜的剑停了。
不是被挡住了,而是被“定住”了。她的手、她的剑、她的身体,都停在了那一瞬间。她能看到手办的那根金色手指,能看到手指与剑尖之间那个小小的、正在消散的黑点。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力竭。
“你进步了。”手办的声音在林川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赞许。
林川翻译:“它说你进步了。”
沈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她想说什么,但她的嘴张不开——因为她的力气已经用完了。
手办收回手指,飞到沈霜面前,用那双蓝色的眼睛看着她。
“你是个好战士。”它说。
林川翻译:“它说你是个好战士。”
沈霜的眼眶突然有些发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也许是“被认可”的感觉,也许是“努力被看到”的感觉,也许是因为,这个S级诡异的一句话,比任何人的夸奖都更有分量。
“谢谢。”她的声音很轻。
手办在空中转了一圈,像是在跳舞,然后飞回了林川的肩膀上。
沈霜收剑入鞘,走到林川面前,低头看着他。
“你的手办,很厉害。”
“我知道。”
“但它有一个缺点。”
“什么缺点?”
“它太护着你了。”沈霜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刚才那一剑,如果它用全力接,我会受伤。但它没有。它只用了一根手指,而且没有反弹任何力量。它怕伤到我。”
林川看了肩膀上的手办一眼。
手办的眼神有些躲闪。
“它说……”林川翻译到一半,停了一下。
“它说什么?”沈霜问。
“它说,”林川摸了摸鼻子,“它说它不护着我,谁护着我。”
沈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清冷的、礼貌性的笑,而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笑。她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形,嘴角翘得高高的,整个人的气质从“冰山”变成了“春天”。
林川看着她,有些愣神。
这是他第一次看到沈霜笑。
“你的手办,比你诚实。”沈霜说。
她转身走了,脚步声轻快得像在跳舞。
林川坐在台阶上,看着她的背影,摸了摸鼻子。
“她又在笑。”手办说。
“嗯。”
“她的心跳又加速了。”
“你能不能别老盯着她的心跳?”
“不能。因为我是S级诡异。”
林川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这个味道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