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区的“炸鸡外交”事件，在总部引起了轩然大波。
不是林川用炸鸡击退了A级诡异——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林川自己也懒得宣传。而是第九区的零伤亡记录，已经持续了整整二十天。
二十天里，第九区遭遇了大大小小七次诡异潮，从D级到A级，从十几只到上百只。每一次，林川都带着他那七个“废柴”和一个小小的手办，以零伤亡的战绩结束战斗。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镇守使系统。
“第九区那个废物回收站，现在是最猛的。”
“听说他们那个长官，序列4都不到，但他有个S级的手办。”
“手办？什么手办？”
“就是那个——‘贪婪之棺’。你没看通报吗？它变成手办了，跟林川混。”
“诡异还能变成手办？”
“谁知道呢。反正第九区现在牛得很。”
这些议论传到了刘副主席的耳朵里。他依然在喝茶，依然在笑，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击的频率，比以前快了很多。
“第九区，”他对副官说，“有点太安静了。”
副官小心翼翼地问：“您的意思是……”
“给他们找点事做。”刘副主席放下茶杯，笑容不变，“第七区不是告急了吗？让林川去支援。”
副官愣了一下：“第七区？可是第七区的诡异潮规模是A+级，至少有五只A级诡异。第九区只有七个人……”
“那就看他的本事了。”刘副主席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不是能创造奇迹吗？让他再创造一次。”
副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看到刘副主席那双没有温度的眼睛，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是，我这就去办。”
消息传到第九区的时候，林川正在院子里跟手办下棋。
不是围棋，不是象棋，而是——五子棋。手办虽然能计算能量波动、运动轨迹、时间流速，但它不会下五子棋。它的思维是线性的，每一步都会算到最远，但五子棋需要的是直觉和陷阱。
林川已经赢了它七局。
手办的金色光芒有些暗淡，那是“沮丧”的表现。
“你作弊。”手办说。
“我没有。”林川把一颗白子放在棋盘上，“是你太老实了。”
“我是S级诡异，我不老实。”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上我的当？”
手办沉默了。它盯着棋盘，蓝色的大眼睛里满是困惑。在它看来，林川的每一步都“不合理”——不计算最优解，不预测对手的下一步，甚至有时候会下在完全没用的位置。
但就是这些“不合理”的棋，每次都赢了它。
“人类真复杂。”手办说。
林川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小军从基地大楼里跑了出来。
“长官！总部急电！”小军的手里拿着一份电报，脸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时那种灿烂的笑容，而是严肃的、紧张的。
林川接过电报，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表情变了。
“怎么了？”手办飘起来，飞到林川肩膀上。
“第七区告急。”林川的声音很平静，但手办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在加速，“A+级诡异潮，至少五只A级诡异。防线已经崩溃了。”
“他们让你去支援？”
“对。”
“你一个人？”
“带你们。”
手办沉默了。它看了看林川的表情，又看了看那份电报。
“你在担心。”
“嗯。”
“担心什么？”
林川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向基地大楼。
“所有人，集合。”
——
十分钟后，食堂里坐满了人。
李默、胖子、老赵、大刘、陈工、小军、炊事员大姐——所有人都在。沈霜站在林川旁边，黑剑出鞘，表情清冷但眼神锐利。
林川把电报放在桌上，让每个人都能看到。
“第七区告急，”他说，“A+级诡异潮，至少五只A级诡异。总部命令我们前去支援。”
食堂里安静了几秒钟。
然后，李默开口了：“长官，我们只有七个人。”
“我知道。”
“七个人，打五只A级诡异？”
“不是打，是支援。”林川的声音很平静，“第七区还有幸存者。我们的任务是把他们带出来，不是全灭诡异。”
胖子举起手：“长官，我能问一个问题吗？”
“问。”
“总部为什么不派其他区去？第二区、第三区、第五区，哪个不比我们强？”
林川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但所有人都知道答案。
因为总部想看他们死。
不是因为恨，而是因为“不可控”。林川不可控，手办不可控，第九区不可控。一个不可控的力量，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它去最危险的地方，消耗掉。
“我去。”李默第一个站起来，“长官去哪儿，我去哪儿。”
胖子第二个站起来：“我也去。反正这条命是长官救的。”
老赵用独臂撑着桌子站起来：“算我一个。”
大刘双手握拳，站起来：“打就打。”
陈工推了推眼镜：“我已经把能源系统调到最佳状态了。”
小军背起医疗包：“我准备好了。”
炊事员大姐拿着铲子，站在厨房门口：“你们都活着回来，我做排骨。”
沈霜没有说话，但她已经把剑挂回了腰间——那是“准备好了”的意思。
林川看着这些人，心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本质的情绪。
那是“责任”。
这些人的命，都在他手里。他不能让他们死。
“出发。”林川说。
运输机在第七区降落的时候，林川看到了人间炼狱。
第七区的基地比第九区大十倍，有完整的防御体系、充足的火力装备、三百多名战士。但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废墟。
建筑的墙壁上全是巨大的裂缝，有的整面墙都塌了。地面上到处是黑色的残渣——那是诡异消散后留下的痕迹。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焦糊味、还有某种说不清的、让人作呕的甜味。
“长官！”一个满身是血的军官跑过来，声音沙哑，“您是……第九区的？”
“林川。第九镇守使。”
军官的眼睛亮了一下——那是溺水者看到救命稻草时的眼神。
“林长官！我们……我们顶不住了。五只A级诡异，我们杀了三只，还有两只……它们在基地里面……”
“基地里面？”
“对。它们突破了防线，现在在里面……屠杀。”
军官的声音在发抖，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他的身后，是一片狼藉的战场。伤员被抬出来，有的缺了胳膊，有的断了腿，有的浑身是黑色的腐蚀伤。医护兵在拼命抢救，但伤员太多了，医疗物资太少了。
林川深吸一口气。
“手办。”
手办从他的肩膀上飘起来，金色的光芒在灰暗的战场中显得格外耀眼。
“你能感知到那两只A级诡异的位置吗？”
“能。”手办的声音很冷静，“它们在地下二层。还有……幸存者。”
“多少？”
“十二个。被关在一个房间里。诡异在门外，进不去。”
林川转向那个军官：“地下二层有没有安全屋？”
“有！我们的应急避难所就在地下二层，可以抵御A级诡异的攻击……但挡不了多久。”
“够了。”林川抽出合金刀，“李默，你带三个人，从地面迂回到北侧，制造噪音，把诡异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沈霜，你跟我从正面进去。”
李默点了点头，带着胖子、大刘、老赵朝北侧跑去。
沈霜走到林川身边，黑剑出鞘。
“你确定我们能打过两只A级诡异？”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林川能听出一丝紧张。
“不一定要打。”林川说，“手办，你跟我进去。沈霜，你在外面接应。”
沈霜皱了皱眉：“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有手办。”
沈霜看着他，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点了点头。
“小心。”
林川笑了一下，走向基地大楼。
手办飘在他身边，金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黑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