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贵族撤走后的第三天，总部来人了。
不是周衍——他在医院里躺着，据说是右手感染，可能要截肢。也不是刘副主席——他还在总部喝茶，等着看下一步的局势。而是一个林川从没见过的人，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职业套装，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走路带风。
她走进第九区的时候，院子里正在训练。李默在练刀，胖子在练枪，老赵在练棍，大刘在练斧，陈工在调试能源系统，小军在整理医疗包。每个人都忙着自己的事，没有人看她。
女人站在院子里，目光从一个人身上移到另一个人身上，又从另一个人身上移到下一个人身上。她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她的眼睛里有某种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好奇，也许是惊讶，也许是不解。
“林川先生，”女人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我是总部特派的调解员，姓方。我来这里，是为了解决第九区的争端。”
林川坐在台阶上，手里端着一碗茶。茶是胖子泡的，用的是新买的茶叶，说是“专门招待贵宾的”。林川喝了一口，觉得和之前的茶没什么区别。
“什么争端？”
方女士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反射出一片白光。
“你与旧贵族之间的矛盾。”她的声音很专业，像在念报告。“总部希望双方能够和平解决。”
“怎么解决？”
“旧贵族撤出第九区。你交出‘贪婪之棺’的能量样本。双方互不追究。”
林川放下茶杯。茶杯磕在台阶的水泥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能量样本，是手办的东西。我无权交出。”
方女士的眉头皱了一下。她的眉形修得很整齐，皱起来的时候，眉心上出现了一道浅浅的竖纹。
“林先生，你——”
“但它可以自己决定。”林川看了一眼肩膀上的手办。“手办，你愿意交出能量样本吗？”
手办摇了摇头。她的身体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泽，像一块被精心打磨过的琥珀。她的蓝色眼睛看着方女士，目光平静但坚定。
“它说不。”
方女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那道竖纹变深了，像被刀刻过一样。
“林先生，你这是在为难我。”
“我没有为难你。”林川的声音很平静。他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只是在说实话。能量样本是手办的，不是我的。我无权替它做决定。”
方女士沉默了。她站在院子里，阳光照在她的职业套装上，让那身深色的衣服看起来更热了。她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擦。
“我会把您的意见转达给总部。”
她走了。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门口。
林川看着她的背影，喝了一口茶。
“茶凉了。”他说。
胖子从食堂里探出头：“我给您换一杯！”
“不用。凉了也好喝。”
手办蹭了蹭他的脸。
“你又在耍他们。”
“没有。我只是在说实话。”
“那你什么时候说实话？”
林川想了想，看着远处天空中飘过的白云。云很白，很厚，像一团一团的棉花糖。
“等他们准备好听实话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