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区的重建工作刚走上正轨，手办就给了林川一个“惊喜”。
那天晚上，林川正在办公室里写下一阶段的训练计划。窗外月光很好，银白色的光洒在院子里，照在那辆锈迹斑斑的装甲车上，照在车顶的鸟巢上。手办趴在窗台上，看着月亮，金色的光芒和月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她的，哪个是天空的。
突然，手办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不是冷，不是害怕，而是某种更深层的、更本能的反应——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的体内苏醒。金色的光芒从她身上涌出来，不是平时那种柔和的光，而是急促的、脉冲式的、像心跳一样的光。光芒中，一幅画面在空中展开——
那是一个金色的碎片，形状不规则，像一块被打碎的玉。碎片悬浮在黑暗中，缓慢旋转，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在流动，像血管，像树根，像某种活着的东西。
“这是……”林川站起来，走到手办身边。
“秩序之核。”手办的声音在林川脑海中响起，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沉重。“我被封印的时候，它被打碎了。分成了七块，散落在世界各地。每一块都被一个‘守护者’镇压着。”
“守护者？”
“旧神时代的遗民。它们被命令守护碎片，直到有人能证明自己值得拥有秩序之核的力量。”
沈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门口。她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黑剑挂在腰间。她的表情清冷，但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紧张，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做好了准备迎接一切的平静。
“秩序之核真的能解决诡异问题吗？”她问。
林川想了想。“不知道，但不试试怎么知道？”
手办从窗台上飘起来，飞到两人中间。她的蓝色眼睛看着林川，认真得不像一个巴掌大的手办。
“那个东西很危险。人类碰了会……变异。”
林川看着她。“我运气好。”
“运气不能当饭吃。”
林川笑了一下。“但炸鸡能。”
沈霜叹了口气。“你们两个能不能正经一点？”
“我很正经。”林川说。“手办，下一个碎片在哪里？”
手办闭上眼睛。她的身体表面的蓝色光纹开始流动，像血管，像树根，像某种活着的、正在搜索的东西。几秒钟后，她睁开了眼睛。
“埃及。”她的声音很轻。“金字塔。法老诡异。”
林川的眉头皱了一下。“法老诡异？很能打？”
“很能打。”
“比你能吃？”
手办看了他一眼，认真地说：“它不吃东西。它吃灵魂。”
林川沉默了一下。“那确实比你能吃。你只吃炸鸡。”
手办想反驳，但张了张嘴，发现无法反驳。
沈霜看着这两个活宝，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要去埃及？”
“对。”林川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月光照在院子里，照在那辆锈迹斑斑的装甲车上。远处，天际线上有一个巨大的黑影若隐若现——不是诡异，而是明天。“申请出境。明天就去。”
——
第二天一早，林川拨通了总部的电话。
这次不是秘书处，而是赵将军。
“林川。”赵将军的声音很低，像棺材板在摩擦。“你又想干什么？”
“申请出境。”
“去哪儿？”
“埃及。”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林川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能听到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能听到赵将军在做艰难决定时特有的呼吸声。
“去埃及干什么？”
“找答案。”
“什么答案？”
林川想了想。“关于旧神时代的。关于诡异的起源。关于——秩序之核。”
电话那头沉默了更久。长到林川以为赵将军已经挂了电话。
“林川。”赵将军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到像在说一个秘密。“你知道旧贵族为什么想让你死吗？”
“因为我的手办。”
“不。因为你知道得太多了。”赵将军的声音里有一丝疲惫。“旧神时代、背叛、秩序之核……这些东西，是旧贵族最不想让人知道的秘密。你去埃及，等于在挖他们的祖坟。”
“所以呢？”
“所以他们会千方百计阻止你。”
“如果他们阻止不了呢？”
赵将军沉默了一下。“那他们就会让你去。然后让你死在埃及。”
林川笑了。“那不正好？他们让我去，我就去。他们让我死，我不死。”
赵将军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久到林川能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低声说话——不是赵将军的声音，而是另一个，更年轻的、带着焦急的声音。
“林川。”赵将军终于开口了。“申请我帮你递上去了。批不批，看上面。”
“谢谢。”
“别谢我。活着回来就行。”
电话挂了。
——
下午，总部的回复来了。
不是赵将军打的，而是秘书处——那个年轻的女声，声音甜得像蜜糖，但内容比蜜糖更让人意外。
“林川先生，您的出境申请已获批准。请于三日内出发。祝您一路顺风。”
林川拿着话筒，愣了一下。
手办趴在他肩膀上，也愣了一下。
“批了？”手办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批了。”林川挂了电话。
“为什么？”
林川想了想。“因为有人想让我死在埃及。”
他把电话放下，走到窗边。窗外，院子里，一百个人正在训练。李默在教刀法，胖子在教枪法，老赵在教棍法，炊事员大姐在厨房里做饭——红烧肉的香味从窗户飘进来，和月光混在一起。
手办飘到他肩膀上，金色的光芒在夕阳中闪烁。
“林川。”
“嗯。”
“如果那个人说的是真的——埃及有人想让我们死——那我们还去吗？”
林川看着窗外，看着那些正在训练的人，看着炊事员大姐窗口飘出的热气。
“去。”
“为什么？”
“因为不去，就永远不知道真相。”他转过身，看着手办。“因为不去，那些守护碎片的人，会永远孤独下去。”
“就像我被封印的时候？”
林川沉默了一下。“就像你被封印的时候。”
手办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头靠在他的脖子上，金色的光芒变得柔和、温暖、像一层薄薄的金纱。
“那我们去。”
“好。”
“把那些碎片都找回来。”
“好。”
“然后重置规则。”
“好。”
“然后开炸鸡店。”
林川笑了。“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