仁慈与汗水,这些都难以帮助星宇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星宇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自己的腿废了……到底是实力不够强大,要追求更高的力量啊,否则要么平凡一生,受到所谓的灾难……要么就不择手段。
可星宇只有一条路,他既不能追求平凡,也无法做到不择手段。
可怜这五年时间,星宇现在才明白这个道理,明白原来以前自己还受着工厂的“保护”,能活命,现在是被惦记上了,终于是知道怕了……
圈养牛羊……起码我们还能够正常的坐在桌子上吃饭,能获得一丝安宁的夜晚,起来一看,也可以回想梦中的美好时光。
而……追求力量?怎么追求……靠着自己的怒吼?要明白,发泄情绪的怒吼分场合,无能的那才是真的掉面子,掉尊严,可如果我再加上,无能却不服输的人的怒吼那将是如鬼魅一样的存在。
可惜……不服输的一般不会怒吼。
现在腿都废了,挺好的,废了也就是逼自己一把,要么星宇在这个灾厄时代饿死,要么在报仇的路上死……
在月下,仿佛一个耋耄的老人,一会儿停住,一会儿又好像打气一样硬撑。
不过坚持的人一般运气不会太差……但愿吧,所以星宇也不免的觉得幸运,因为腿虽然烧焦了。
起码现在不疼,能走,自己没有死……星宇甚至一直摸着心口感受心跳,感受着仿佛虫子一样可以被别人任意碾死的生命。
能怎么样?不认路,那就朝着一条路走到底……城外其实路很少,研究所是建在森林里的,只要找到路的话,顺着往回走应该就能回去
……这居然让星宇觉得在外城其实也挺好的,起码走失了能找到回去的路。
不过这个前提是活着……并且并没有什么内城的警察叔叔来帮忙,也不会突然冒出来个载客车。
事实上星宇对了,在月亮的洗礼下,他在半夜中犹如魔鬼幽灵一样的进入工厂……这里的工厂哪里需要锁门?不锁门,逃出去没饭吃。锁门……又有什么想保护的?
抓住铁门的铁锈,这居然让星宇觉得以为可以抓的很牢固,那些凸凹的,粗糙的,让星宇觉得亲切,毕竟是待了3年的地方,还是很令人感触的。
没什么区别,向往常一样,人们吆喝着一声高而绵长的扬声,为了一天的生计,拼命干活。
黑夜如同白昼一般。
“呼呼……”
当然了,在远处,月色下,还是难以看清星宇样子的,不过有一些黑漆一样的肉罢了。
走快点……走快点!告诉他们,告诉他们啊!
我知道黑炭子说不定也和那群人有联系,但是,那工厂里的人怎么办?再不济小宝和鱼姨又怎么办?自己……想活命,可是真的不想……不想他们死啊,不如就真的拼了。
自己自私点,说不定就更好了,没办法,起码……别让小宝成了我这样啊。
真的,星宇自己走,当然行,一辈子活在自己所赋予的笼子里……这里面的工人有欺负星宇的,有嘲笑的……可是也有善心的。
一个人的痛苦,星宇不想别人也承受他的痛,这并非泛滥的仁慈,是一场“交易”,一个人换百人的命的划算“交易”。
为什么……真的像“黑炭”说的:你真以为自己是英雄?
我不认为自己是所谓的什么英雄……只是,我所熟知的以前海城的英雄……真的是守护着人们而死的啊!他又为什么不逃?一样的道理。
被所谓自身感受束缚的人,实际上就是个矛盾的人,而至于复仇,必须要有命才能报仇,自己会小心点……应该不会被“黑炭”发现。
“……呼,快!快。”
星宇拖着腿走,他有些恍惚,好累,眼皮都垂了下来,暗红的右眼又亮了……
踩着沙粒,重音了,脚步。
“大家!”
就这么一声,吓得星宇脸上冒汗。
“星宇啊……你为什么回来了?”
身后感受到一股寒意,透着自己的脊骨,仿佛真的像刀一样,全部贯穿。
眼神右瞟……这是黑炭的手,黑炭正按着星宇的肩膀。
怎么看出来的?听声音听出来的……
而其他人呢?仿佛根本就看不到一样……
星宇吞了下唾沫,他不问星宇的腿,不问为什么星宇身上的肉都是烧黑的,却问为什么回来?
现在,好像是蟋蟀猛蹦一下的触感,星宇真的觉得一把刀悬在自己的头上。
到底是抱着一种什么样的心理迫使星宇忘记了所谓的危险,就抱着那么一点希望去告诉这个消息?
血肉……星宇是经历过抽血刨肝的人,不想再感受自己所熟悉的人也被那样对待,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取可能存在的无限生机,甚至星宇抱有一丝侥幸。
如果刚好黑炭不在呢?如果刚好能遇到工厂里的人,自己也可以让他转告,再不济,如果黑炭子也不知道这事呢?
世界上没有什么如果,永远不要抱着侥幸心理。
他明白“黑炭”是坏人……可万一自己提前见到工人们呢?
这样子让星宇觉得自己愚蠢至极。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怎么了嘛?”
“……呀吼,‘黑炭’哥啊,我……”
该不该说?或许人直接最坦诚的办法就是直言,要不直接给“黑炭”说吧,看他什么反应……说不定就能让他良心发现?
“……‘黑炭’哥”星宇低着头,黑炭松开星宇肩膀,转身走到他面前,面部表情却很放松。
“……‘黑炭’哥,不管你信不信啊,我说的都是实话,我去的那个地方,他们和陨者合作!他们……他们把人是器官拿出来做实验,甚至人简直就是……”
星宇说的时候甚至加上了手部动作,黑炭子就只是简单的看着这一切,星宇还在说,可说着说着……才发现真的只是自己的表演。
“黑炭”开口了……
“我知道的,星宇,我记得在给你发任务时,给你说过一句话,人不要太不长脑筋,凡事都是有代价的。”
人不要太不长脑筋,这简直就是把星宇脑筋给挑了,重铸。凡事都有代价……指的是帮我那次吗?这代价也太大了……
“你都明明能猜个十七八九,你还说这么多,是认为我可以被感化吗?”
黑炭子笑了,小丑的表演就是好。
“别怪我,世上什么东西都可以交换,我现在就交换你的性命,拿什么交换?嘿嘿,你死后,我会给你造个坟墓的。”
他喵喵的。
星宇算是明白了,或许自己真的就不该来,来了就是送死……脑袋一热之后呢?才发现自己怕是还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我要是你,我就不会回来继续做一个牲畜,时不时的就被挑去做实验!”
黑炭子手上冒出来火……是星宇最怕的火。
被火烧死?滚蛋,滚蛋啊!为什么啊……我是个好人吗?好人没有好结果吗?妈妈骗我了吗?不对,肯定不对,妈妈不会怕我,只可能是这个世界骗了我……
难不成我是个恶人?起码……我怕火,不要让我死在火上啊……
步伐不断的向后,黑炭就这样跟着星宇的步伐,伸出他的右手,火焰在手心烧着,退无可退,自然是瞄准了星宇的心口。
“工厂里的人死活都跟你没什么关系,还跑回来……你未满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这份力量,神……不需要你这样没脑子的家伙。”
“为什么……”
“嗯?”
“我说……为什么杀我?我……我可以守住秘密,也可以继续当什么牲畜,所以……求你,放了我,我只是有一个念头没完。”
小学时,发现作业本没带,觉得天塌了,初中时,没能考上好高中,觉得这辈子就这样了,高中时,觉得自己混混度日,觉得对不起父母,可现在呢?依旧活的好好的,我想说的是什么?
活着就是最重要的,人生中没有太多能真的决定自己命运的事。
“到现在还在问这种问题吗……你还真是小孩子呢。”黑炭子眼神望着左手中的火,在想些什么。眼神轻挑。
刀刃出现在黑炭子的眼前……呵,你真的像条蛇一样,不过,只是条无毒的蛇。
很明显,刀是扔过来的。
刀直直的向着“黑炭”的右手砍去,在有【使】的人眼中,这种速度,当真可笑。
火焰将刀子烧没,这种火焰像是侵蚀,一寸一寸的将其融掉。
永远不要去相信一个要杀你的人。
“你真的……”
黑炭子话都没说完,抬起头,愣住了。
一把玩具枪在星宇的手上……
明明知道会失败的事情,星宇还是回去尝试,说不定自己的努力真的可以改变事实呢?
“噗哈哈哈哈!啊哈哈,你……你真的幼稚呢。”
回过神来,便是大笑,一个玩具样式的手枪,你是要我陪你玩警察抓坏蛋的过家家吗?
千万别犹豫,杀了他……不要再想血光了。
星宇并没有任何的回应,像以前和父亲玩过家家时一样开枪了,双手持着,不过这次……声音可不一样。
乌落可不是那种开玩笑的人啊……
直到那时,“黑炭”的心都在告诉“黑炭”,赶紧走,要是真的被打中就会死的……所以就只是偏了一下身位……
当凝聚着【圣】的力量环绕在子弹时,净化一切的污浊,刚好……划破了黑炭的右脸,黑炭的右脸开始灼烧,黑炭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滚倒在地。
将左手放到右脸上,想用更强大的力量灭掉。
火与火相冲,你低估了这份【圣】的力量,黑炭将自己的右脸给生生扯了下来,血肉都淋淋的挂在脸上,烈火将上面都烧焦了。
这回……真的成“黑炭”了。
星宇倒飞在地上,刚才十分清晰的骨头断裂的声音让星宇明白,枪的作用力好像将自己的左手给弄折了,自己在沙土上滚了很长的一段距离。
“黑炭”站了起来,一只沾满鲜血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星宇。
“……我收回我的话,你并不像个孩子,你真是一条蛇呢。”
“呵呵……哪怕是蛇这种牲畜,管有毒没毒,咬到你,就是我这条濒死之蛇的血赚,你说对吧?
“现在还在贫嘴啊……”
“哈哈哈,你这副样子让我想起了那个怪物——屠了海城的【名】,那个丑八怪也是右脸模糊的看不清。”
“嘿嘿……没什么,活着就行,我送送你!”
星宇真的太弱了,黑炭的右手的火焰直接的捅进星宇的心脏,又是火呢……
这火比起当年的那火,感觉更加的贯彻,没有丝毫的温暖,只是无尽的撕裂,将心的脉搏烧烬,将星宇的希望付之一炬。
我……我还未达到彼岸。
血红的右眼终于是在这种时刻又亮了起来,亮了又能咋办,星宇痛恨这抹红色,他不想在死后还要让血色盖住他的眼睛……
……
“你真的很弱……”
“嘛,当然了……你是谁?”
来源于不知何处的声音,那声音充满了戏谑,甚至隐隐中有一丝的暴力?让星宇觉得这人好像很难相处。
星宇倒在地上,心口还在流不出血了,因为整个心脏现在都在黑炭的手心,眼神呆望天空,耳边时不时还环绕着黑炭的那句话。
“一切都有代价。”
星宇眼眸垂落下来,想要眨眨眼睛好好的再看一遍这个世界。
“你还不能死……”
在一片的昏暗中,星宇不知怎么来到这个地方的。
伸出手都看不到五指,但是自己的眼睛却可以清楚的看到一位少女,那位少女蜷缩在块纯红的水晶上,好像在睡觉,看不清神色,但她穿的是深黑色的服饰。
猩红的血发……眼皮动了。
星宇很想发问。
“这里是地狱吗?”
星宇不会问是不是天堂,因为自己的行为也因为这里好黑……
“……这里不是地狱,可我也希望这里是地狱。”
声音听起来很模糊,实际上的话到星宇耳边只剩下了……
“这里是地狱?死地狱?”
“……真烦人。”
星宇还想说话,可是那少女突然不见,再接着,星宇眼前一黑,连意识也飘走了。
“你的命,我又救了一次……所以,到时候该偿还的时候别耍花招。”
模糊的声音。
什么?我的命是你救的,然后还要给你还个花?
当然了,星宇是想的,没说出来。
要是送花……这可不行,妈妈说过,花除了送给她,剩下的必须要给喜欢的人。
……
将手掏出来,黑炭子用火将手上的血烧成气,冒出一点血色,星宇的心脏正在他的手上,手心的火焰并没有对其作用,只是感觉更鲜红了。
这可是受体的心脏,“黑炭”明白的,这东西对自己可是大有益处。
“真是麻烦,好好的准备个墓碑吧。”
黑炭转过身去,想叫别的人去做。
可是,一抹红色出现在后面,那是种可以完完全全感受到底杀意,那种来自复仇的……
回荡在整个工厂,无处不在的笑声,可以想到发出这种笑的人,嘴角要开的多大。
真正的恶,真正的善,只有到最后才能看明白,不过很快啊,“黑炭”马上就要见祖宗了,到时候让身为“黑炭”的祖宗来教训他。
地狱里面教。
“谁!呃嗬?”
星宇的右眼仿佛是被拔了出来,眼珠子正望着黑炭,又突然融化,露出水晶般晶莹。
红色的水晶绽放出属于它的【使】?黑炭疑惑,这是什么?
“这到底……”
话好像堵住一样,怎么也说不下去。
“次啦次啦”,从哪来发出来的声音?这种声音……拖着什么东西吗?
在黑炭震惊的目光下,水晶中,先是穿着……靴子?黑色靴子先是露出来,然后呢?然后……
一把血红色的镰刀,较比于少女的身高甚至还要高出一些,“哗啦”,像是从很多东西中抽出来的一样,就这样插在了地上。
红色的头发,在阳光下闪出灵华般的点点星芒,衣服黑色又带有红色血斑,最鲜明的就是好似顺流而下的河流一样的条带,黑与红的搭配,却给人以绚烂的感觉。
少女斜视着黑炭,在黑炭的目光下,衣襟圈着镰刀,好似这衣服根本不合身,红色的条带将镰刀高高的举过头顶,镰刀如野兽一样凝视着眼前的人。
眼睛就在那么一瞬间,露出了暗红色,眼瞳上面好像刻着……旋转的镰刀?
“呼……那么现在,来试试吧!看看我有没有生疏。”
不知道为什么,“黑炭”此时并没有移动,反而在想一些无关乎生命的事。
不对……我在想什么?
镰刀可不是谁都能玩会的,一个瞬间,就容易自己把自己杀了……
水晶,好看吗?
这种水晶,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杀!”
镰刀根本就没动,可黑炭就死了……
之后,黑炭的身体不断的抽动,仿佛被无数的利刃给割裂,因为这种割裂,使得他的身体发出【擦擦】声,之后,就是血肉模糊,骨头都被砍裂。
……被镰刀砍死?像又不像,像是……砸死?鲜血横飞,喷的满地。
不觉得生命是世间最有意思的吗?什么情绪,傲骨,荣誉……全部都建立在存在过生命的情况下。无关乎样貌,地位,认知,生命里……会笑,会哭,有廉耻,有反抗……什么是生命中最为廉价的东西?
生命里没有廉价的东西,可是……样貌在这些上面却显得并不重要,一个人如果内心强大,我也可以说他足够“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