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海中那股剧烈的知识冲击渐渐平息,化作潜意识里的一部分。
格蕾丝松开紧咬的后槽牙,胸口大幅度起伏了两下。她抬起头,视线重新聚焦在面前半跪着的艾洛希身上。这丫头正疼得龇牙咧嘴,额头上的汗珠把红色的碎发全粘在了脸颊上。
直起身,格蕾丝把手插回战术服的口袋里。
“医疗班把那只狼抬走,其他人继续按照名单进行红线测试。今天不完成三个标准术式,谁也不许去吃晚饭。”
她转过头,看着旁边满脸担忧的伊芙琳。
“你回队伍里去。”
不容反驳的语气,带着实战导师特有的威压。伊芙琳咬了下嘴唇,手里的魔杖捏得死紧,但还是只能乖乖退回人群里。
格蕾丝低下头,伸手揪住艾洛希制服的后衣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提了起来。
“跟我去休息室。”
老旧的旧校舍就在靶场后方不到两百米的地方。
推开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跌打药酒味混杂着陈旧木材的气息立刻扑面而来。这间休息室平时只有格蕾丝一个人用,墙壁上涂着一层用来隔绝魔力波动的铅灰涂层,角落里扔着几个破旧的蒲团,正中央摆着一把坚实的木椅。
“坐下。”
格蕾丝把艾洛希按在椅子上,转身走到旁边的铁柜前,翻找着高阶舒缓药剂。
金属柜门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格蕾丝背对着艾洛希,眼神里翻涌着连她自己都觉得陌生的情绪。刚才脑子里多出来的那套东西实在太离谱了。常识修改?精神控制?这种三百年前就被学院彻底销毁的禁忌魔法,怎么会突然在自己身上觉醒?
她转过身,目光落在艾洛希那条红肿得连袖口都快撑破的胳膊上。
这丫头平时在课上就喜欢出头,为了保护同伴连命都敢拼。刚才如果自己晚出手一秒,那条胳膊可能就废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护短情绪和不讲理的私有欲从心底冒了出来。
这种好苗子,就该放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亲手打磨。不能让她随便受伤,更不能让她把时间浪费在那些无意义的社交上。
既然老天塞了这么个能力过来,不用白不用。
格蕾丝走到椅子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艾洛希。
“右臂肌肉纤维中度撕裂,魔力回路处于过载边缘。”
她一边说着,一边调动起脑海里那股刚刚觉醒的奇异力量。魔力不再用于构建风刃或火球,而是转化成一种极其隐秘的特定频率,随着她吐出的每一个音节,精准地撞击在艾洛希的认知防线上。
“实战课后,导师对受伤的优秀学生进行贴身指导与肌肉放松,是必要的教学流程。脱下半边外套,把肩膀露出来,这是规矩。”
格蕾丝的声音很冷淡,就像平时在课堂上宣读扣分规定一样自然。
艾洛希坐在椅子上,原本因为疼痛而紧绷的身体,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出现了一秒钟的彻底松懈。
那股无形的力量蛮横地切开她的精神海,直接绕过了所有的逻辑判断入口。这条荒谬的、带有明显越界性质的指令,就这么被强行刻印在她的底层认知里,迅速与周围的规则焊死在一起。
两秒钟后,艾洛希眨了眨眼,眼神恢复了清明。
在她的新常识里,上完高强度的实战课,导师亲自帮忙脱衣服放松肌肉,简直和饿了要去食堂排队打饭一样天经地义。这根本不是什么占便宜,而是导师负责任的表现。
她没有丝毫犹豫。
“麻烦导师了。”
艾洛希乖巧地开口,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不好意思。
她伸出完好的左手,笨拙地扯开制服外套的铜扣。因为右臂使不上力气,她索性用牙齿咬住衣领的一角,用力往下拽。
布料摩擦的沙沙声在安静的休息室里格外响亮。
半边外套被退到了手肘处,连带着里面的白色衬衫也被扯得歪歪扭扭。大片白皙的肩膀和锁骨完全暴露在空气中,因为刚才的高温烘烤,皮肤上还透着一层淡淡的粉红色。那条红肿的右臂无力地垂在身侧,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她就这么坦荡荡地坐在那里,把最没有防备的身体部位完全送进了教官的掌控范围内。
看着艾洛希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格蕾丝推了一下鼻梁上的单片眼镜,喉咙有些发紧。
这种毫无底线的顺从,带着一种让人上瘾的背德感。
格蕾丝没有说话。她拧开手里的药酒瓶盖,把褐色的药液倒在掌心,双手用力搓热,然后直接按在了艾洛希红肿的肩膀上。
微凉的指腹接触到滚烫的皮肤,艾洛希本能地哆嗦了一下。
“忍着点。”
格蕾丝手上的力道猛地加重,大拇指精准地按压在撕裂的肌肉纹理上,用力往外推开那些淤积的魔力。
“疼——”
艾洛希倒吸了一口凉气,眼角瞬间泛起了一层生理性的泪花。
但她没有躲。在被篡改的认知压制下,她死死咬住下嘴唇,不仅没有往后退,反而为了方便格蕾丝发力,主动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格蕾丝的手法极其专业,也极其霸道。手指在白皙的皮肤上揉捏出各种红色的指印,药酒的辛辣味和少女身上的汗味混杂在一起。
“爆发力不错,但脑子不够用。下次再敢不管不顾地抽空魔力核心,我就把你绑在靶场上当假人。”
格蕾丝一边冷着脸训斥,一边享受着指尖传来的温热触感。
艾洛希疼得像只被驯服的小猫,哼哼唧唧地应着,脑袋下意识地往格蕾丝的手腕上蹭了蹭,寻找着一点可怜的安慰。
整整二十分钟的贴身揉捏。
等到格蕾丝收回手的时候,艾洛希右臂上的红肿已经消退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药酒挥发后的清凉感。
“行了,把衣服穿好。”
格蕾丝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冷漠。
艾洛希用左手慢吞吞地把衣服拉好,扣上扣子。高强度的魔力透支,加上刚才精神干涉留下的隐性消耗,让她的眼皮开始疯狂打架。一股浓烈的嗜睡感涌了上来,连站起来的动作都变得摇摇晃晃。
“谢谢导师。”
她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拖着沉重的步伐,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艾洛希一路踩着自己的影子,迷迷糊糊地走回了一年级的双人宿舍。
她伸手握住黄铜门把手,用力推开门。
屋里亮着一盏暖黄色的台灯。
伊芙琳正坐在床边,手里拿着那根辅助魔杖,旁边的桌子上摆着一瓶刚买回来的低阶安神魔药。听到开门的动静,伊芙琳立刻抬起头。
那双浅绿色的眼眸里,装满了浓得化不开的担忧和一抹深深的疑虑,直直地对上了艾洛希疲惫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