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是直到艺术节前夕我都没能把我的请求告诉给舒苑。
星筹建议我以写日记的形式来增加自己的勇气值(厚颜无耻度),于是就有了流水账般的本书。
不行,今晚将是我最后一次机会,我必须去好好跟舒苑说。
舒苑是一个很勤奋的人,她除了数学其它科都比我好。每天晚上她都是第一个到班的。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我特意不吃饭,成为全班最早到教学楼的人,在教室外的走廊假装看校园里种的树。
她来了,我咽了咽口水,强绷住自己的表情。
“岩生同学,这么早过来卷?”她先开口了。
我有点发抖,不知道说什么,便道口答了一句:“谢谢!”然后,我紧接着问道:“舒苑,你好!艺术节,我能不能,坐在你的后面?”说完后我感觉我的鼻子变红了少许,心里像有硫酸在乱喷,我缓缓低下头,看着我的人生走向尽头。
“你有病是吧?”我想她一定会这么说的。
可当我稍微抬起头时,我发现她宕机了。这我让我更想对这个世界说再见了。她面无表情,而后撩了下自己的头发,好美。
她顿了一下,开口问:“你跑掉的那一次是不是就是想说这个事,只不过你当时不敢说出来?”
牛笔,她怎么知道?我不敢想我现在能有多红温,要不我明天就退学去马戏团上班吧,远离尘世,归去来兮。
“不知道。”我埋着头说出这三个字。我的第六感告诉我她下一秒就能猜出我喜欢她了,然后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我滚出她的视线了。
“抱歉哦,我的朋友们已经约好了艺术节时坐我旁边和我聊天了,下次再说吧。”她笑着说。
“好,打扰了。”我说完之后就又跑了。我看出了,她是在给我台阶下,只不过,我一下就从台阶顶端做平抛运动飞出去了。
意料之中的被拒绝,这让我整个晚修都无法静下心来,我在想下一次我偶遇她,她一定会瞪我一眼,然后把头扭向另一边假装没看到我且径直快速离开我。
当晚的梦里,我问我的军师星筹怎么办,他告诉我,舒苑既然当时愿意对我笑,说明我还是有机会的,再不济,当个备胎也行。我信了,但我,总感觉他在耍我。没办法,毕竟他是我唯一的战友,我不可能把我喜欢舒苑的事告诉给现实里的任何人,我要是说了,他们一定会把我当小丑玩🤡,或者直接告诉给舒苑。
幸好,现实里,我不是孤身一人。
我的逗比新同桌,刘科安,全班里的一个男性大阳角,也是我为数不多的男性朋友(我的女性朋友只有舒苑一人),和我一样,也喜欢上了班上的一个女生。他比我猎奇多了
,他因为太喜欢那个女生,于是自己写了一本名叫《重生之我是黑色╳最终之神》的小说,里面他把自己写成了男主,自己喜欢的女生写成女主,然后开始疯狂幻想,具体内容我不好说。
嗯,虽然这么一说感觉我俩是半斤八两,一丘之貉。
艺术节如期而至,文艺晚会开幕式即将开始。
夜色下,艺术节在操场上露天举行,灯光绚丽,我和刘科安坐在最后一排,他拿着他还在继续写的《重生之我是黑色╳最终之神》,准备边看边写;我则拿了数学一轮复习资料,也准备边看边写。
刘科安一边看开幕式,一边看他喜欢的人;我一边看开幕式一边看坐在第一排的舒苑。
我们真是一个小王一个大王。
开幕式其实是一场灯光秀,太刺眼了,所以我决定专心地看舒苑。
缤纷的光如万千飞行的鱼一般,掠过她的影子;她娇小的身躯、那在风中的倒影被拉长了,舞台上的干冰烟雾作了洋流,朦胧了她的色彩;玲琅变化的光斑驳出了一场不真实的真实。仅仅只是注视着这一切,也足以让这份弥足珍贵的回忆在泛黄的时间里染上虹色。
灯光秀之后,是校里音乐社的演出,他们一边奏乐,一边说着什么要组一辈子乐队之类的令人听不懂的话。
一辈子,要是我能和舒苑一辈子在一起该有多好。
正当我要幻想之时,刘科安叫住了我,他让我来看看他新写的刀子。
那是他在笔记本上写的新的传奇大作《重生之我是黑色╳最终之神:番外篇》:“我叫刘科安,她叫马诗远,她自幼就是全国六大美女之一,我和她一年级时便在一起了……”是的,这个“马诗远”就是刘科安喜欢的女生。(她本名不是这个)
“我和她三年级就订了婚,可是,不久,我成为了〖黑色╳最终之神〗,被派遣去与侵略地球的土星人作战,我与她含泪分别,土星人对地球投放了黑洞炸弹,望着那些炸弹,我想起了她的身影,于是我觉醒成为〖哀伤╳最终之神〗,毁灭了那些炸弹。但我却因为疏忽,漏了一颗。战争残骸之中,我看着崩溃的大地,泪如潮水般涌来,滴在土地上,大地顷刻变作机械大地,拥有更加智能高效的自然循环系统和更规整的地形地貌:水循环系统由输水管道为载体,水汽蒸发后形成的雨滴落入机械大地后由特殊材质构成的过滤装置净化入输水管道,管道通向机械海洋,海洋中高功率电动机形成的洋流交换水资源……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和井然有序,正如她一样。
……
暂时击退土星人后,我回到了她的身边。我请她喝奶茶,为她跑赢校运会金牌三十余枚,为她买香蕉手机114514proMax,为她买名牌包包和××××××、╳╳╳╳╳╳等等,她很感动,和我在一起度过了美好的一生……”
刘科安真这么追过女生,他高一时和我一个班的时候就给喜欢的女生买过奶茶,送校运会金牌,在聊天软件上转发营销号视频告诉给她喜欢的女生要早睡早起……高二分班后我和他还是分到了一个班,我亲眼看见了他同时追五个女生时所用的各项计谋,虽然最后均以失败告终。要不是那几个女生心好,没把他给挂到表白墙里去,他早就全校闻名了。
刘科安看见我在憋笑,于是说道:“嚯,我和她的爱情小剧场有这么好笑吗?那你就笑吧,笑得越大声越好,后面你会哭得越大声的哦。”他哼哼地邪魅地狂笑着。
“没成想,她竟然是土星人的公主,降生于地球只是为了刺探地球情报。最终,我不得不与她进行决战。曾经的回忆,往日的种种,那些回忆让我们双方泪流满面。最后,我们为了心中的那份爱,选择双双殉情。后来,我们重生到了异世界,但是,她却和我第二喜欢的人在一起了。”
啊。
“你怎么没哭?”刘科安问我。
“因为我知道,我哭得再多,也不能让她回心转意。”我用故作深沉的腔调叹息着。
“她?你有喜欢的人了?”
“你猜。”
“你草稿本借我一下。”刘科安正经的说着,我一开始还不知道他要干嘛,于是就给了他。他接过我夹在数学资料里的草稿本,然后快速翻阅。
“你在做甚?”我有点疑惑。
“我在看你有没有在草稿本上疯狂写自己喜欢的人的名字。”他淡淡地说。
我×,我有点惊悚,因为我真在草稿本上的某些角落里写了舒苑的名字,但我又不能制止他,一旦我制止了他,那我岂不是更加暴露了?
“绝×没有。”我强作镇定地说。
我此时真不知道我刚刚为什么要说几句伤感情话来暗戳戳表达我对舒苑的喜欢,更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草稿本上写她的名字,我只知道我要完了。
“这是什么?”刘科安叫住我,我又红温了。
我凑过去一看,刘科安正用手指指着纸上的一段话“房子给人黄昏下拔草”。“这是甚磨神秘玩意?”刘科安扬起嘴角。我心里舒坦了许多,因为我想起来我在写舒苑名字时基本上我都是用这些神秘暗号来代指舒苑的:“房子”即“舍”,“给人”即“予”,合起来就是“舒”;“拔草”是指草字头像平均数“x拔”上的那一横一样在“苑”字的最上方,“黄昏下”即在草字头下的“夕”字。
“你猜出这是什么玩意,我就告诉你真相。”我挑挑眉。刘科安打量了这段话一番,然后说:“‘房子’,舍;‘给’……予?舍予,舒,舒苑?你喜欢舒苑?”
我可以离开这个世界了。
“不是。”我笑着说。
“给你,”刘科安把草稿本还我,然后双手抱胸笑道:“我会一直观察你的,看看你到底会不会不经意间瞥舒苑一眼。不过你放心,我不会把事告诉任何人的,brother。”
我收拾起草稿本,感觉身体被掏空。
事情败露了,我估计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
不过好在,我也掌握了他喜欢“马诗远”的第一手资料(他自己告诉我的),所以他确实应该不会告诉任何人。
只是,我不能再像曾经一样光明正大地偷偷看舒苑了。
艺术节临近尾声时,舞台附近打响了礼炮,不知从何处放起了烟花。总有一天,我要和舒苑一起看一次烟花,就我们俩。
随着参演人员在舞台上的大合照的结束,艺术节开始进行收尾工作,即将操场上摆放的白色豪华迎宾椅给收好,然后再把垃圾清理了,每班都要派几个志愿者去做这样的工作。身为班干部的舒苑招呼着大家来做志愿者,但大部分人都直接跑路了,比如刘科安。
我在想我要不要主动请缨去做志愿者,毕竟这是一个难得的和舒苑相处的好机会。
“我……”我感觉我自己好像是朝着舒苑的方向伸出了手。
跃跃欲试。
但我,现在又有什么脸面去见她呢?先前的对话,已经让我在她面前尽失颜面,我,我啊……
我,我对她死缠烂打了这么久,说起来,我,是否早就该放下,那份对她的喜欢?
“岩生同学,要过来帮忙吗?”舒苑在不远处,挥着手,叫着我的名字。
“我……嗯!我来了!”我脑子一热,又跑过去了。
怎么会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