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来了来了——”
陈默躺在冰冷的碎石地上，一动不动，用余光偷偷打量着那三个越来越近的身影。
心里已经把这群魂傀峰的家伙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这都什么事儿啊？好不容易从混沌虚无里"上岸"，刚有了实体，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要被人当成原材料炼傀儡？
他陈默上辈子996猝死就算了，重生之后还要被当成耗材？
真当他这个域外天魔是摆设？
不对——现在得改口了。
陈默翻阅了莫如雪的记忆后，已经接受了现实。他现在就是莫如雪，莫如雪就是他。名字、性别、身份，统统都得换。
“莫如雪……”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行吧，以后就叫莫如雪了。”
至于性别——
“女人就女人吧，总比当一团空气强。”
莫如雪在心里给自己做了半天心理建设，终于勉强接受了这个设定。
但接下来的现实，却让她连最后的心理防线都快撑不住了——
修为尽失。
根基尽断。
丹田碎得跟饺子馅似的，经脉断得跟面条一样，全身上下就剩下一副还喘气的皮囊。
“我上辈子猝死好歹还有个全尸，这辈子倒好，直接从筑基期掉成普通老百姓了。”
莫如雪越想越气，但眼下还有更要紧的事，那三个魂傀峰的混蛋已经走到跟前了。
她不动声色，继续装死，眼睛微微眯起一条缝，悄悄观察着三人的修为。
为首那个，是个瘦高个，脸上挂着一副让人看了就想揍的笑容，修为——练气九层。
他身后左边那个，矮胖矮胖的，跟个肉球似的，修为——练气七层。
最右边那个，瘦得跟竹竿一样，还驼背，修为——练气五层。
“三个练气期的废物。”莫如雪在心里嗤笑一声。
放在莫如雪全盛时期，这种货色她一根手指头就能弹飞三个。但现在嘛……
她现在连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师兄！你看，她还活着！”
那个矮胖的练气七层最先发现了莫如雪的异样，指着躺在地上的她大叫起来。
瘦高个走上前，蹲下身子，伸手捏住了莫如雪的下巴，左右端详了一番，随即露出一个猥琐的笑容。
“嚯，还真是活的。罗刹峰那帮娘们下手也真是，丹田都给碎了，愣是没打死。”
矮胖的也凑了过来，看见莫如雪那张即便满身泥污也掩不住的艳丽面容，眼睛都直了。
“这莫如雪长得是真不赖啊，怪不得罗刹峰那边为了她能打起来。师兄，这要是炼成傀儡，那可就是上等货色！”
“傀儡？”
瘦高个笑了笑，目光在莫如雪曼妙的身段上肆无忌惮地游走，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怀好意。
“傀儡是最终的归宿，但在这之前嘛……你懂的。”
“嘿嘿嘿，师兄英明！”矮胖的搓着手，笑得一脸猥琐。
那个练气五层的竹竿也凑了上来，虽然没说话，但那双绿豆眼里闪烁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莫如雪躺在地上，听着这三人的对话，眼皮跳得越来越厉害。
好家伙，修仙界的地痞流氓是吧？
她现在算是看明白了，这三个家伙根本没把她当人看。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在他们眼里就是一块可以随意摆弄的"材料"，想炼傀儡就炼傀儡，想玩就玩。
“呵。”
莫如雪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心情不好。
真的不好。
好不容易在混沌虚无里游了五十年野泳，终于等来一个道标，满怀希望地降临到桃都世界，结果——
变成了女人。
女人也就算了，还是个修为尽失的废物。
废物也就算了，还被丢在荒郊野外。
荒郊野外也就算了，还有三个臭虫想对她图谋不轨。
“我陈……我莫如雪，上辈子猝死，这辈子穿越，两辈子加起来就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莫如雪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越想越气，越气越想，最后那股子憋屈劲儿直接化成了一股狠劲。
“你们三个……找死。”
她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那双原本黯淡的眼眸，在这一刻突然变得幽深无比。
下一瞬——
莫如雪抬起了手。
那只纤细的、无力的、属于一个"废人"的手。
但就在她抬手的那一刻，一股恐怖到极致的灵魂之力从她的掌心喷涌而出！
那是天魔的本质。
是域外天魔在混沌虚无中游荡五十年所凝聚的灵魂之力，是超越了这具身体修为限制的、属于她真正的力量——
堪比元婴境界的灵魂之力！
如果说练气期修士的灵魂是一根蜡烛，筑基期是一盏油灯，金丹期是一把火炬，那么莫如雪此刻释放出的灵魂之力，就是一轮烈日！
恐怖的灵魂波动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瞬间笼罩了方圆十丈之地。
空气凝固了。
风停了。
三个魂傀峰的弟子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上一秒的猥琐笑容上，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甚至连恐惧都来不及感受到。
“噗。”
“噗。”
“噗。”
三声轻微的闷响，像是气球被戳破的声音。
三个人的身体同时僵住，眼神中的光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空洞的死寂。
灵魂——被直接抹杀。
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天魔的灵魂攻击就是这样——无声、无息、无形、无相，直指灵魂本源，一击毙命。
三个人的尸体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面容上还残留着生前最后的猥琐笑容，看起来滑稽又诡异。
“嘁。”
莫如雪轻哼一声，放下了手。
但下一秒——
“卧槽！”
她整个人直接瘫在了地上，浑身上下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样，连动一根手指都费劲。
“我的天魔能量……”
莫如雪欲哭无泪。
刚才那一击，她把积攒了五十年的天魔能量直接挥霍了大部分！那可是她在混沌虚无里辛辛苦苦攒了五十年的家当啊！
就这么一波全打出去了！
“而且我刚才是不是忘了吃灵魂了？！”
莫如雪猛地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那三具尸体，欲哭无泪的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天魔的本质是虚无，融入世界后可以吸收灵魂和负面情绪来强化自身。
这三人虽然是练气期的菜鸟，但好歹也是三个完整的灵魂啊！要是吃掉的话，至少能回一口血吧？
结果呢？
她一怒之下，直接把三个灵魂抹杀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剩下。
等于花了大价钱放了个大招，结果零收益。
“这不就是白干吗？加班白干？！”
莫如雪瞪着那三具尸体，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上辈子加班没有加班费，这辈子放个大招没有灵魂回血，她这是什么倒霉体质？
“冷静，冷静……”
莫如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生气没有用，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离开这里。”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丹田还是碎的，经脉还是断的，天魔能量也花得七七八八了，现在就是一个实打实的弱女子。
不对！连弱女子都算不上，好歹弱女子还能跑两步，她现在走两步都费劲。
“唉——”
莫如雪再次叹气，似乎自从穿越以来，叹气已经成了她的标志性动作。
她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拖着沉重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远处走去。
每走一步，浑身就疼得像被针扎一样，但她咬着牙硬撑着。
没办法，留在这里太危险了。
这三个魂傀峰的弟子出来收尸，到时候回不去，肯定还会有人来找。到时候要是来个筑基期甚至金丹期的，她可就真的GG了。
虽然她有堪比元婴境界的灵魂之力，但那玩意儿是消耗品，用一次就得攒好久。现在她的天魔能量已经所剩无几，再放一次都费劲。
“得赶紧找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慢慢恢复能量。”
这三人是个穷鬼，连个储物袋也没有，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也就是那一身衣服。
莫如雪一边走，一边翻阅着莫如雪的记忆，试图找出一个靠谱的藏身之处。
“嗯……罗刹峰是回不去了，同门害的我，回去就是自投罗网。天魔宗其他地方也不安全，一个修为尽失的执事，在宗门里就是一块任人宰割的肥肉……”
她想了想，目光落在了记忆中一个偏僻的地方——
“天魔宗外围有一处废弃的洞府，据说是几百年前一位金丹修士的居所，后来那修士走火入魔死了，地方就荒废了。因为位置偏僻，而且传言有邪祟出没，所以没什么人去。”
“就那儿了！”
莫如雪打定了主意，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一步一步地朝着记忆中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下，橘红色的余晖洒在荒野上，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一个妖艳的曼妙少女，满身泥污血迹，步履蹒跚地行走在荒野之中，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逃难的灾民。
如果此刻有人能看到她脸上的表情，一定会发现——
那是一张写满了"我不想活了但又不得不活"的脸。
“莫如雪啊莫如雪，你这命可真够苦的。”
她自言自语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还有几分——
不服。
“不过没关系，老娘好歹是个天魔。这点苦算什么？五十年混沌野泳都熬过来了，还怕这个？”
“等我恢复过来——”
莫如雪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具逐渐模糊的尸体，目光一寒。
“罗刹峰那些坑我的货，一个都跑不了。”
都杀了！都杀了！
说完，她转过身，继续蹒跚前行。
暮色渐浓，荒野寂静，只有她沉重的脚步声，一下一下地回响在空旷的原野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