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如雪在林皓家住了下来。
说是"家",其实就那间破木屋,连个像样的门帘都没有,晚上风从墙缝里灌进来,吹得她那层粗布被子跟不存在似的。
但没办法,寄人篱下,讲究不了那么多。
这几天莫如雪的身体恢复了一些,至少能下地走动了,虽然走几步就喘,但好歹不用再躺尸。
她每天的活动范围就是从床到桌子,再从桌子到门口,偶尔站在门槛上看一眼外面的风景,然后叹气回屋。
而林皓呢?
这个男人每天的生活作息,看得莫如雪血压飙升。
早上,日上三竿才起床。
起床之后不打坐,不运功,不练剑,不修法术,而是晃晃悠悠地出门,去屋后那一亩三分地照看他的灵米。
对,灵米。
修仙界最低级的灵植,凡人吃了强身健体,修士吃了……就那样吧。
这玩意儿在天魔宗连喂猪都嫌磕碜,林皓却把它当宝贝一样伺候,浇水、除草、施肥,忙得不亦乐乎。
下午呢?下午更离谱。
要么继续种地,要么就出去溜达。漫无目的地溜达。
采两根野草,捉两只虫子,蹲在溪边看鱼,靠在树下发呆……
就是不打坐修炼。
一天都不打坐。
莫如雪躺在硬板床上,看着林皓那悠哉游哉的样子,心里的火蹭蹭往上冒。
这可是修仙世界啊!你一个练气三层的废物,不想着努力修炼提升修为,天天种地看鱼?
你是对生活有多大的误解?你是来修仙的还是来当农民的?
终于,在第五天,莫如雪忍不住了。
“林皓。”
她坐在门槛上,看着刚从地里回来、满腿泥巴的林皓,语气严肃。
“嗯?怎么了?”林皓笑呵呵地回头,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拔的杂草。
“你为什么不修行?”
莫如雪问出了这个困扰她好几天的问题。
林皓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修行?修行干什么?”
“……”
莫如雪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平静:“修仙修仙,当然是修行才能成仙。你练气三层,连筑基都没到,不想着突破,天天种地?”
林皓蹲下来,把杂草丢到一旁,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露出了一个纯朴至极的笑容。
“反正我就是最差的四灵根,筑基是一辈子无望的。与其浪费时间打坐,不如种种地,至少有饭吃。”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有任何不甘、任何怨愤、任何遗憾。
就像在陈述一个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
莫如雪沉默了。
四灵根,修仙界最差的灵根资质。金木水火四种灵根齐全,看似什么都能修,实际上什么都修不精,吸纳灵气的效率低得令人发指。
这种灵根的人,一辈子卡在练气期是常态,筑基基本是做梦。
所以林皓说得也没错,他确实筑基无望。
但莫如雪没想到的是,这家伙居然能这么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
不挣扎?不努力?不愤懑?
就这么心安理得地当个种地的农民?
“天选的农民……”莫如雪在心里默默评价道。
更让莫如雪崩溃的是,林皓这货的情绪稳定得不像话。
她这几天一直在暗中用天魔的感知能力观察林皓的情绪波动,试图从中吸取一些负面情绪来回血。
毕竟天魔靠吸收灵魂和负面情绪强化自身,这是她最基础的恢复手段。
但林皓——
这家伙的负面情绪几乎为零!
不是那种压抑隐藏的零,是真正的、发自内心的、浑然天成的零。
莫如雪试着用各种方式刺激他。
嫌弃他的饭菜难吃。
“嗯,我下次改进。”林皓笑着说。
抱怨他的屋子太破。
“是有点破,等灵米收了,我换几块板子。”林皓笑着说。
数落他不求上进。
“你说得对,但我确实不是修行的料。”林皓笑着说。
无论莫如雪怎么说,怎么损,怎么冷嘲热讽,林皓永远都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跟个不锈钢做的似的,刀枪不入,油盐不进。
连生气都不会!
莫如雪甚至怀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特殊功法,能自动消除负面情绪。
但反复用意志感知之后,她确认了,这货就是天生心态好,好到令人发指。
“我堂堂域外天魔,居然碰上了一个没有负面情绪的奴隶?”
莫如雪觉得老天爷简直是在针对她。
别人家的天魔,随便找个阴暗角落,负面情绪漫山遍野,想吃多少吃多少。
她呢?守着一个心态比佛祖还稳的种地农民,连一丁点怨气都吸不到。
这就好比你开了一家自助餐厅,结果来了个只喝白水的客人,你干瞪眼一点办法没有。
“算了,林皓这边是指望不上了。”
莫如雪认清了现实,开始琢磨别的办法。
她现在的核心需求是恢复这具肉身的经脉和丹田。
天魔的能量虽然能修补肉身,但效率极低,而且她的天魔能量已经花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只够维持基本生存。
要想加速恢复,需要两种东西:
第一,大量的负面情绪。
第二,大量的灵魂。
灵魂就别想了,她现在这副身板,别说杀人取魂了,连只鸡都杀不动。
而且上次那三个魂傀峰弟子的教训还历历在目,她一怒之下把灵魂抹杀得干干净净,连渣都没吃到,纯属浪费。
所以灵魂这条路,暂时走不通。
那负面情绪呢?
天魔宗范围内,负面情绪最浓烈的地方肯定是各峰的修炼场所,那些修士日复一日地争斗、算计、嫉妒、仇恨,负面情绪简直铺天盖地。
但她现在修为尽失,回宗门就是自投罗网。
至于林皓这个"天选农民",零负面情绪,已放弃。
“所以,我到底该去哪搞负面情绪?”
莫如雪坐在门槛上,双手托腮,陷入了沉思。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她下意识地裹紧了身上的衣服,林皓的衣服。
她的原装衣物早就破烂得没法穿了,林皓给她找了一件自己的旧衣裳,灰扑扑的粗布长衫。
穿在一个妖艳曼妙的女子身上,效果嘛……
怎么说呢,就像把一朵花插进了一个麻袋里。
衣服太大了。
林皓虽然不算壮,但比莫如雪这具纤细的身子骨还是宽出了不少。
领口松松垮垮,袖子长出一截,衣摆直接拖到了膝盖下面,活像穿了个袍子。
莫如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正准备把滑落的领口往上拉一拉,突然愣住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露出的锁骨和肩膀上——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
领口因为宽大而滑落了一侧,露出了一大片白得晃眼的皮肤。
莫如雪眨了眨眼。
然后她低头又看了看自己——这具身体的曲线虽然被宽大的衣服遮住了大半,但那若隐若现的轮廓反而更显……引人遐想。
一个念头突然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莫如雪的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负面情绪嘛……”
她喃喃自语,“怨恨、嫉妒、贪欲、色欲……这些不都是负面情绪吗?”
天魔吸收负面情绪,又没规定只能吸收哪种!
怨气是负面情绪,嫉妒是负面情绪,但色欲,同样是负面情绪!
而且是人世间最廉价、最容易获取、最不需要成本的那种!
她莫如雪虽然修为尽失,但这张脸、这副身子,可还在啊!罗刹峰出来的,就算不会那些夺命的术法,光靠这张脸就能杀人于无形!
莫如雪站起来,故意把领口又往下拉了一点,让更多的雪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宽大的衣服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滑落,一边肩膀完全露了出来,配合那张妖艳的面容和妖娆的身段——
杀伤力拉满。
“呵。”
莫如雪对着屋内水缸中模糊的倒影看了看自己的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莫如雪啊莫如雪,你可真是个天才。”
种地是不可能种地的,修仙也是以后的事。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用自己这副皮囊去收割负面情绪——
准确地说,是去收割男人的色欲。
天魔的修行之道,从来就不走寻常路。
莫如雪理了理衣领,故意让它保持那种"欲掉非掉"的状态,然后踩着拖鞋,不对,踩着林皓的破布鞋,晃晃悠悠地走出了木门。
“林皓——”
她冲着地里那个正在除草的身影喊了一声。
“嗯?怎么了?”林皓直起腰,擦了擦额头的汗,回头看向莫如雪。
然后他愣住了。
不是因为莫如雪有多好看,虽然确实好看,而是因为他第一次看到莫如雪穿自己的衣服。
那件灰扑扑的粗布长衫穿在她身上,不仅不违和,反而因为宽大松垮而显得慵懒随意。
滑落的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肩膀和锁骨,袖子挽起来一截,露出一截纤细的小臂,衣摆随风轻摆,勾勒出若隐若现的曲线。
“……”
林皓呆了一瞬,随即脸"腾"地红了,连忙转过头去。
“你、你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
莫如雪看着他那窘迫的样子,眼角余光偷偷观察着他身上情绪的变化——
虽然不多,但确实有那么一丝丝微弱的波动。
不是色欲,这家伙太纯了,纯到连色欲都生不出来,只有窘迫和害羞。
但即便是窘迫和害羞,在天魔的感知中,也带着一丝极其微弱的负面情绪。
蚊子腿也是肉。
莫如雪心里叹了口气,但脸上却露出一个无辜的表情:“我的衣服破了,只有你这件能穿。大了点,有什么办法呢?”
她说着,还故意耸了耸肩,让领口又滑落了一点。
林皓:!!!
“我、我去给你买件衣服!”林皓几乎是用跑的逃回了地里,耳朵红得像猴屁股。
莫如雪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个男人……太纯了,不好骗。”
得换一个目标。
她需要一个负面情绪浓郁的地方,人多的地方,男人多的地方,色欲和贪欲多的地方。
莫如雪的脑海中浮现出莫如雪原主记忆里的一个地点——
天魔宗外围的散修集市。
那里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是外围散修们交易物资、打探消息的聚集地。那种地方,负面情绪肯定管够。
“就那里了。”
莫如雪做出了决定,目光一寒。
域外天魔莫如雪的修仙之路——
从收割色欲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