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皓的衣服确实太大了。
莫如雪站在屋内,低头打量着自己,恨不得拿针把这件破衣裳直接缝在身上。领口往下滑,袖子长出一大截,衣摆拖在地上跟扫帚似的,走两步就踩一脚布料。
“这要是出门,不得摔死我?”
莫如雪翻了翻原主的记忆,找到一些关于缝补衣物的信息,然而并没有什么用,这具身体的原主是罗刹峰的执事,穿的都是上好的法衣,谁还需要自己缝衣服?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了墙角一捆麻绳上。
“凑合吧。”
莫如雪走过去,扯出一截麻绳,在腰间绕了两圈,紧紧一系。
宽大的衣裳瞬间被收拢,虽然看起来不伦不类,灰扑扑的粗布长衫腰间系着根麻绳,活像偷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
但至少不会再往下掉了。
领口的问题嘛……
莫如雪又扯了一截麻绳,试图在领口处做个束缚。
但这件衣服的领口实在太宽了,她左系右系,不是勒脖子就是往下掉,折腾了半天,最后只能放弃,任由领口保持着那种"欲掉非掉"的状态。
“算了,反正也不亏。”
莫如雪无所谓地想道,领口露出点肌肤正好,她现在的目的是收割负面情绪,这叫战略布局。
收拾妥当之后,莫如雪推门走了出去。
林皓正在院子里给灵米浇水,听到门响,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水瓢"啪"地掉在了地上。
莫如雪穿着他那件宽大的旧衣裳,腰间系着一根麻绳,勾勒出纤细的腰肢。领口依然松垮,一侧滑落,露出一大片白皙的肩膀和精致的锁骨。
长长的黑发随意披散,衬着那张妖艳的面容——
明明穿的是最寒酸的衣裳,偏偏被她穿出了一种说不出的慵懒风情。
“你、你——”
林皓张了张嘴,脸"腾"地就红了,赶紧转过身去,“你怎么不把领口系好!”
“系不了,衣服太大了。”
莫如雪无辜地说道,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绳子不够长。”
“我、我去找绳子!”
林皓几乎是用逃的冲进了杂物间,翻出一堆乱七八糟的布条和麻绳,耳朵红得能滴血。
莫如雪看着他落荒而逃的背影,嘴角忍不住上扬。
太纯了,这个男人。
她只不过是穿了个衣服而已,连话都没多说一句,这就脸红成这样?要是她真使出罗刹峰的手段,这小子不得当场升天?
“真有意思。”
莫如雪心里乐此不疲,但面上依然保持着那副无辜的表情。
林皓从杂物间里翻出一条稍长些的布条,头也不回地递给莫如雪:“你、你用这个,把领口系一下。”
“好。”
莫如雪接过布条,慢悠悠地系着领口,动作故意放得很慢。林皓站在三步开外,始终不敢回头,脖子上的红色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莫如雪看他这副模样,差点笑出声来。
上辈子在地球上,她可没见过这么纯情的男人。
那些社会上的油腻男,见着漂亮姑娘恨不得把脸贴上去,哪有像林皓这样,看一眼就脸红的?
“好了。”莫如雪系好了布条,语气平淡。
林皓这才转过头来,目光小心翼翼地扫了一眼,确认领口系好了之后,才长舒一口气。
“莫姑娘,你这是……要出门?”他看着莫如雪收拾停当的样子,问道。
“嗯,我想去散修集市看看。”
莫如雪说道,“我的修为虽然废了,但总得找些药材调理身体,不能一直这么拖着。”
这当然是借口,她去散修集市的真正目的是收割负面情绪,但这种事不能让林皓知道。
“散修集市?”
林皓想了想,“那地方离这儿不远,走路大概半个时辰。不过你这身体……”
他看了看莫如雪,欲言又止。这姑娘虽然能下地了,但走两步就喘,半个时辰的路,她怕是走不到一半就得歇。
“没事,慢慢走就是。”莫如雪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抬脚就往外走。
林皓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在山间小道上,莫如雪走在前面,林皓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跟在后面,像个尽职的跟班。
走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莫如雪就喘上了。
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丹田碎裂、经脉寸断,连最基本的体力都跟不上。她咬牙又走了几步,双腿开始发软,视线也有些模糊。
“不行了……”
莫如雪心里叹了口气,然后毫不犹豫地——
"扑通"一声,直接躺在了地上。
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跟在后面的林皓吓了一大跳:“莫姑娘!你怎么了?!”
他赶紧跑上前去,只见莫如雪直挺挺地躺在路边草地上,面色苍白,胸口微微起伏,一副随时要断气的样子。
“身体……到极限了……”
莫如雪虚弱地说道,声音细如蚊蝇,“走不动了……”
林皓急得团团转:“那、那怎么办?要不我回去推个板车来?”
板车?我是货物吗!笨蛋!
莫如雪眨了眨眼,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你抱我。”
“……啊?”
林皓愣住了。
“抱我啊。”莫如雪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帮我倒杯水"。
“你不是抱过我吗?上次在荒野上,你把我抱回去的。”
林皓的脸又开始红了,他支支吾吾地说道:“那、那不一样!那会是事出有因!你当时昏过去了,我不抱你你就得死在荒野上!”
“现在我也快死在路上了。”莫如雪理直气壮。
“你没那么严重!”林皓无奈道。
“你怎么知道没那么严重?我修为尽失,身体虚弱,万一走着走着一口气上不来,死了怎么办?”莫如雪开始胡说八道。
“你——”林皓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来。
莫如雪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心里偷笑,但面上依然是一副虚弱无助的模样。
“怎么?不愿意?”
她的语气突然低落了下来,“也是,我一个修为尽失的废人,确实不值得费心思……”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皓急了。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林皓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不管怎么说都不对。
说愿意吧,他一个未婚男子抱着一个姑娘走在路上,那成什么样子?说不愿意吧,莫如雪那副虚弱的样子又让他于心不忍……
就在他左右为难的时候,莫如雪突然抬起衣袖,掩住了自己的脸。
“我明白了。”
她的声音从衣袖后面传出来,带着一丝颤抖,“你是嫌弃我吧?觉得我一个散修,被人废了修为,是个不祥之人……”
“我没有!”
“那你就是嫌弃我穿着你的衣服,不好看……”
“更不是!”
林皓急得满头大汗,"你穿——"他差点脱口而出"你穿挺好看的",硬生生咽了回去,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莫如雪的衣袖后面,嘴角微微上扬。
有戏。
她继续发力,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我孤身一人,无依无靠,被人追杀,修为尽失,如今连走几步路都做不到……求人帮一把,人家都不愿意……”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
最后那个"苦"字,莫如雪拿捏得恰到好处,三分委屈三分绝望四分认命,听得林皓心都揪了起来。
“别、别哭了!”
林皓彻底慌了,“我抱!我抱还不行吗!”
莫如雪的哭声戛然而止。
衣袖缓缓放下,露出一张——
面无表情的脸。
“走吧。”她淡淡说道,语气跟刚才判若两人。
纯情萧楚南,轻松拿捏~
林皓:“……”
他怎么觉得哪里不对?
但看着莫如雪确实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林皓还是认命了。
他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莫如雪抱了起来。
公主抱。
和上次在荒野上一样,一只手托着她的背,一只手托着她的膝弯。
但这次的感觉完全不同,上次莫如雪昏迷不醒,他只觉得怀中人轻得像片纸,心里全是救人要紧的念头。
而这次——
莫如雪是清醒的。
她靠在林皓的胸口,感受着对方胸腔里那颗砰砰狂跳的心脏,嘴角忍不住又翘了翘。
“心跳好快。”莫如雪故作随意地说道。
“没、没有!”林皓嘴硬。
“你脸也好红。”
“热的!天气热!”
莫如雪轻笑一声,不再逗他了。她舒服地调整了一下姿势,把头靠在林皓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不得不说,被人抱着走,确实比自己走路舒服多了。
而且林皓身上有一股淡淡的草药清香,不难闻,甚至还有点安心。
天魔的感知告诉她,这个男人身上依然没有一丝恶意,只有手忙脚乱的窘迫和不知所措的紧张。
“真是个老实人。”
莫如雪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老实人就对了,老实人好控制,好使唤,好训练。
“出发!”莫如雪闭着眼睛,语气轻快地喊了一声,像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将军。
林皓无奈地叹了口气,抱着莫如雪,一步一步地朝散修集市走去。
怀里的人轻得像只猫,安静地窝在他臂弯里,呼吸均匀,似乎已经睡着了。
林皓低头看了一眼——
莫如雪闭着眼,睫毛微微颤动,妖艳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恬静。领口虽然系了布条,但随着他的走动还是微微滑开了一些,露出一小截白皙的脖颈。
林皓赶紧移开目光,耳根再次发烫。
而"睡着"的莫如雪,嘴角几不可察地上扬了一个弧度。
域外天魔莫如雪——
喜提坐骑,正式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