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修集市，坐落在天魔宗外围领地的一处山谷入口。
说是集市，其实就是一片乱糟糟的空地，连个像样的牌坊都没有，入口处歪歪斜斜地插着两根木桩，上面拉着一条褪色的布条，写着"隼市"两个字，其中一个字还写错了。
林皓抱着莫如雪走进集市的时候，整个市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莫如雪窝在林皓怀里，慵懒地睁开眼，天魔的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铺展开来。
然后——
“嘶——”
莫如雪差点舒服得呻吟出声。
负面情绪！漫山遍野的负面情绪！
虽然质量不高，大多数都是些低级的贪欲、色欲、嫉妒、怨气，但架不住量大啊！
这集市里少说也有上百号人，那点微弱的负面情绪汇聚在一起，对她来说简直就是，
自助餐开席！
“吃吃吃，虽说是粗茶淡饭，但总比饿着强。”
莫如雪心安理得地吸收着周围弥漫的负面情绪，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笑容。
而周围安静的原因也很简单——
一个练气三层的路人脸小子，公主抱着一个倾国倾城的妖艳美人，这美人还穿着明显不合身的男人衣裳，领口松垮，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这画面，冲击力实在太强了。
集市中心那些练气期的男修士们，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目光像502胶水一样黏在莫如雪身上，挪都挪不开。
而他们看向林皓的目光，则充满了浓浓的嫉妒和怨念——
这小子何德何能？！
莫如雪的天魔感知精准地捕捉到了这些情绪。
“嫉妒……好吃。色欲……也好吃。怨念……嗯，有点馊了，凑合吃。”
她一边吸收一边在心里点评，活像个美食博主在给路边摊打分。
林皓对周围的目光毫无察觉，或者说察觉了也假装没看见。他低着头，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步子迈得飞快，只想赶紧穿过人群。
“莫姑娘，你、你稍微遮一下……”林皓小声说道。
“遮什么？”
莫如雪无辜地眨了眨眼，“衣服太大，我有什么办法？”
林皓无话可说，只能加快脚步。
穿过人群之后，莫如雪终于有空仔细打量这个集市了。
然后她就沉默了。
“这……也叫修仙者的集市？”
莫如雪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眼前的景象，跟她想象中的修仙集市完全不是一个物种。
没有仙气缭绕，没有灵光闪烁，没有摆着飞剑法宝的摊位，更没有卖丹药符箓的商铺。
有的只是——
一排排破烂的地摊，卖的全是些普通人的吃喝用品。
馒头、腊肉、干菜、粗布、柴刀、铁锅……这要不是偶尔能看到摊主身上微弱的灵气波动，她还以为自己穿越回了地球的农村大集。
“这帮人真的是修仙者吗？”
莫如雪在心里疯狂吐槽，“修仙修到赶集卖腊肉，这也太离谱了吧？”
她用天魔的感知扫了一圈，毕竟这里看样子是没有什么高手，也不怕被发现。
发现整个集市里，练气四层以上的修士寥寥无几，绝大多数都是练气一二三层的小虾米，连个像样的修为都没有。
这帮人聚在一起，与其说是修仙者的集市，不如说是底层修士的抱团取暖，大家都是废物，谁也别嫌弃谁。
至于卖的东西嘛——
“有用的？不存在的。”
莫如雪逛了一圈，失望得直摇头。真正的修炼资源，哪怕是最低级的聚灵丹、引气符，在这里都见不到影子。
这帮人穷得连灵石都掏不出来，交易用的居然是普通人用的白银和黄金！
用钱买修仙物资？这在天魔宗内围简直是天方夜谭，但在外围的散修集市里，却是常态。
“穷，太穷了。”
莫如雪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堂堂域外天魔，沦落到在这种地方逛街，简直是跌份儿。
不过，也有那么几个稍微"特别"一点的摊位——
一个是卖尸体的。
一个面容阴鸷的瘦老头蹲在角落，面前摆着几具僵硬的尸体，大多是一些年轻人的尸体，面色青白，一看就是刚死不久。旁边还立了块木板，歪歪扭扭写着"新鲜尸首，价优"。
莫如雪多看了一眼，用天魔的感知扫了扫那些尸体——
普通人。
连一丝灵气都没有的普通人尸体。
“这玩意儿也就魂傀峰最底层的那种学徒会买，炼出来的傀儡比木偶强不了多少。”
莫如雪在心里评价道，“真正的修士尸体，这老头怕是连见都见不着。”
另一个摊位更阴暗，卖奴隶。
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坐在笼子旁边，笼子里关着几个衣衫褴褛的普通人，男女老少都有，眼神麻木空洞。
笼子外面的牌子上写着"奴隶，可试药，可驱使"。
莫如雪扫了一眼就移开了目光。
这种普通人的奴隶，买回去最多也就是试药或者修炼一些不入流的邪术，对修仙者来说跟消耗品差不多。
在天魔宗内围，这种东西根本登不上台面，但在这外围的散修集市里，居然也算是一桩"生意"。
“修仙界的底层，比我想象的还要残酷啊。”
莫如雪感叹了一句，但心里并没有太多触动。她是天魔，天魔的本质是虚无，对这种人间疾苦天然缺乏共情。
她只是觉得，这些普通人的灵魂太弱了，吃了也没啥味儿，不值得浪费精力。
就这样，莫如雪趴在林皓肩上，把这个破烂集市从头逛到尾，心里越来越失望。
没有有用的修炼资源，没有值得吸收的高质量灵魂，连负面情绪都是那种廉价的低级货，色欲居多，怨气次之，杀意几乎为零。
“果然，底层就是底层，连负面情绪都这么没有营养。”
莫如雪正准备让林皓打道回府，目光却突然被一个地方吸引住了。
那是一家店。
是的，店。
在这个全是地摊的集市里，居然有一家正经的、有墙壁有屋顶有门面的店铺！虽然也就是个稍大一点的木屋，但在这群地摊中间，简直就是鹤立鸡群，充满了土豪的气息。
店铺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字——
"锦绣坊"。
卖衣服的！
莫如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这件林皓的旧衣裳，灰扑扑的粗布，松松垮垮的版型，腰间还系着根麻绳，领口依然在危险的边缘反复试探——
“我受够了。”
堂堂域外天魔，罗刹峰的前执事，居然穿着一件种地大叔的旧衣服到处跑，这要是在天魔宗内围，她能被人笑话八百年。
莫如雪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林皓的肩膀。
“嗯？”林皓偏过头来。
莫如雪抬手指了指那家锦绣坊，语气不容置疑：“去那边。”
“买衣服？”
林皓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下意识摸了摸腰间的钱袋，脸色微微一变，“那、那家店的东西可能有点贵……”
“贵也要买。”
莫如雪的语气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我总不能一直穿你的衣服出门吧？”
林皓看了看莫如雪身上那件随时可能滑落的宽大衣裳，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男修士黏糊糊的目光，咬了咬牙。
“行，走吧。”
他抱着莫如雪，朝锦绣坊走去。
莫如雪靠在他怀里，嘴角微微上扬，心情终于好了一点。
终于可以换掉这身破衣裳了。
域外天魔莫如雪的修仙之路——从买件新衣服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