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锦绣坊的那一刻，莫如雪深刻体会到了一句话：
人靠衣装。
换上那件露肩款黑色长裙之前，她虽然也好看，但穿着林皓那件灰扑扑的旧衣裳，腰间还系着根麻绳，怎么看都像是个逃难的村姑。
好看是好看，但总让人觉得哪里不对劲，就像把钻石镶在了铁环上，暴殄天物。
但现在——
黑色长裙完美贴合她妖艳的身材，露肩设计展露着白皙的锁骨与肩头，裙摆随风轻摆，勾勒出曼妙的曲线。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肩上，衬着那张精致得不像话的脸，整个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妖精。
莫如雪站在锦绣坊门口，阳光打在她身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光。
然后——
整个集市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原本嘈杂的集市安静了那么一瞬，紧接着就是一阵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和低语声。
那些原本在地摊前讨价还价的男修士们，一个个脖子伸得比长颈鹿还长，眼珠子恨不得粘在莫如雪身上。
莫如雪感受到了这些目光，但她没有躲闪，反而微微挺直了腰背，下巴微抬，带着一丝矜持的骄傲。
天魔的感知在这一刻全力运转。
然后——
“来了来了来了！”
莫如雪差点笑出声。
男人的色欲，女人的嫉妒，明面上的贪欲，暗地里的杀意……各种负面情绪像潮水一样朝她涌来，虽然每一种的质量都不高，就跟自助餐里那种兑了水的果汁似的，但架不住量大啊！
这帮底层散修的负面情绪虽然廉价，但胜在纯粹——
男人的色欲最浓，像一锅热气腾腾的麻辣烫，辛辣上头；
女人的嫉妒次之，像一碟陈年老醋，酸得人牙疼；
偶尔夹杂着几缕杀意和怨念，像火锅里飘着的几颗花椒，麻得舌尖发颤。
莫如雪粉嫩的小舌不经意间舔过樱红的嘴唇，回味着这些负面情绪的"口感"——
嗯，虽然质量底下，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比林皓那个零负面情绪的天选农民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可惜啊……”
莫如雪在心里叹了口气。
这么多负面情绪，听起来很多，但实际上换算成天魔能量，也就相当于自助餐里那种"随便吃但不许打包"的水平，吃了半天其实没吸收多少。
距离修复这具身体的经脉创伤，还差得远呢。
“看来得多来几次。”
莫如雪在心里盘算着，“这种集市就是我的食堂，隔三差五来吃一趟，积少成多嘛。”
就在她美滋滋地"用餐"时，身后传来一个局促的声音——
“莫、莫姑娘，我们继续逛吗？”
莫如雪回头，看见林皓正低着头站在她身后，目光死死盯着地面，仿佛地上有什么绝世秘籍似的。
“嗯，继续逛。”莫如雪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的集市之旅继续。
只不过模式发生了一些变化——
莫如雪走在前面，悠闲自在，东看看西瞧瞧，时不时在某个摊位前驻足；林皓跟在后面，低着头，尽量不与周围那些要吃人般的目光对视。
而他怀里，已经多了两包东西，莫如雪刚才顺手塞给他的。
“老板，这个糕点怎么卖？”
莫如雪停在一个卖吃食的摊位前，目光炯炯地盯着摊子上摆着的各色糕点小吃。
摊主是个中年妇女，没有修为，本来正在百无聊赖地打哈欠，看到莫如雪走过来，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暗了下去，目光里闪过一丝浓浓的嫉妒。
莫如雪感受到了这缕嫉妒，满意地吸了一口——
嗯，老醋味的，够酸。
“桂花糕两文铜币一块，绿豆糕三文，蜜酥五文。”
摊主没好气地说道，语气酸溜溜的，“不过姑娘你这种人物，怕是看不上我们这粗陋吃食。”
莫如雪笑了笑：“哪的话，看起来就很好吃。给我每样来五块。”
摊主愣了一下，没想到她真要买，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利落地包好了糕点递过来。
莫如雪接过糕点，顺手塞给了林皓。
“拿着。”
林皓：“……好。”
他默默把糕点抱在怀里，怀里已经有了两包东西，现在又多了一包。
接下来，莫如雪开启了她真正的目的——吃。
不是吃负面情绪，是吃真的东西。
在混沌虚无里游荡了五十年，她连一粒米都没见过。
夺舍了莫如雪的肉身之后，在林皓家住了好几天，每天喝的都是林皓熬的寡淡白粥。
那玩意儿能叫粥？叫米汤都勉强！配上两根咸菜，跟喝刷锅水似的。
莫如雪一边啃着桂花糕，一边在心里吐槽。
虽然这桂花糕放在地球上也就路边摊水平，面粉粗、糖少、还有点发硬，但对五十多年没吃过东西的莫如雪而言——
好吃！
真好吃！
天大的好吃！
她上辈子在地球的时候，吃东西从来不细嚼慢咽，外卖到了就往嘴里塞，吃完就继续干活。
但现在的每一口糕点，她都细细品味，感受着面粉在舌尖化开的触感，感受着那一丝丝甜味在口腔中弥漫。
“五十多年啊……”
莫如雪在心里感慨，“五十多年没吃过东西了，原来食物是这么好吃的吗？”
她又咬了一口蜜酥，酥皮在嘴里碎开，甜腻的**淌过舌尖——
莫如雪的眼睛都亮了。
虽然这蜜酥的口感粗糙，甜味也不够醇厚，但对她来说，这已经是人间至味了。
莫如雪这具身体虽然经脉寸断、丹田已坏，但底子毕竟是筑基期的修士，无须进食也可以吸收少许灵气维持生命。
理论上来说，她不吃东西也死不了。
但——
死不了和不想吃是两码事啊！
她上辈子是个人，是个有口腹之欲的正常人！在混沌虚无里当了五十年空气就算了，好不容易有了实体，还不让人吃点好的？
天理何在！
“莫姑娘，你、你慢点吃……”林皓跟在后面，看着莫如雪一边走一边往嘴里塞糕点的样子，欲言又止。
这个画面实在太违和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妖艳美人，穿着露肩黑色长裙，优雅地走在破烂集市上，嘴里却塞满了糕点，腮帮子鼓鼓的，像只偷吃的仓鼠。
“唔？”
莫如雪回头看了他一眼，嘴里还含着半块绿豆糕，含糊不清地说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林皓移开目光，嘴角却微微上扬了一下。
就这样，两人一路逛，一路吃。
莫如雪每经过一个卖吃食的摊位，都要停下来买几样。
桂花糕、绿豆糕、蜜酥、糍粑、糖葫芦、烤红薯……凡是能入口的，她一样不落，统统买一份尝尝。
而林皓，则从莫如雪的"坐骑"彻底沦为了"提款机和背包"。
他怀里抱着的包裹越来越多，先是糕点，然后是糍粑，再然后是烤红薯、糖葫芦、蜜饯……两只手都不够用了，只能把包裹摞得老高，下巴还得顶着最上面那包蜜饯，生怕掉下来。
“莫、莫姑娘……”林皓的声音从包裹后面闷闷地传出来，“还要买吗？我、我快抱不下了……”
莫如雪回头看了他一眼，想了想，从怀里掏出几枚铜板递给摊主，然后又接过一包刚出锅的热糍粑——
“最后一包。”
她把糍粑放在林皓头顶的包裹最上面，稳了稳，确保不会掉下来。
林皓：“……”
他现在整个人就像一棵移动的圣诞树，挂满了各种吃食包裹，走路都得小心翼翼的，生怕哪个包裹滑下来。
莫如雪看着他这副狼狈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辛苦了，林皓。”
“不辛苦……”林皓闷声说道，语气里却没有半点怨言。
莫如雪笑了笑，转回头继续往前走，嘴里嚼着刚买的蜜饯，甜丝丝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身后，林皓大包小包地跟着，像个尽职的搬运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集市上人声鼎沸，各种负面情绪如涓涓细流汇入莫如雪的天魔本质。
虽然量不够，质量也堪忧，但至少，
比在混沌虚无里游泳强。
比在林皓家喝白粥强。
比在硬板床上躺尸强。
“日子嘛，总会好起来的。”
莫如雪在心里给自己灌了一碗鸡汤，然后又咬了一口蜜饯。
嗯，真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