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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下的画面不必细述。
……
妃咲的手指骤然停住。
小白的身体开始剧烈发抖。
是疼。
一种从腰后旧伤处蔓延开,火辣辣的撕裂感,顺着脊椎往骨子里钻。
凛奈整个人猛地蜷缩起来,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双手死死攥住床单,指节泛白。
她哭了。
是彻底崩溃完全失控的大哭。
“呜……呜呜……”
哭声从蜷缩的身体里闷闷地溢出来,肩膀一抽一抽的,银白色的长发散在床上,沾了满脸的泪痕。
她哭得浑身发颤,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连一句完整的“好痛”都挤不出来。
妃咲的手悬在半空,愣住了。
她见过小白炸毛的样子,见过她嘴硬的样子,见过她心虚害怕的样子。
却从没见过小白哭成这样。
这不是挨罚时带着赌气的眼泪。
此刻小白的哭,是纯粹的、不带任何掩饰的疼。
那种疼没有目的,没有策略,没有半分表演的成分。
就像小孩子摔破了膝盖,不是怕被大人责骂,只是因为伤口真的太疼了。
妃咲看着床上蜷成一团的人。
那些计划好的步骤,那些筹谋了许久的惩戒与占有,在这一刻,全都从脑子里消失得一干二净。
她伸出手,把小白从床上捞进怀里。
凛奈的身体离开床垫的瞬间,哭声忽然拔高了一截。
方才蜷着的时候脸埋在床单里,哭声被布料闷去了大半,此刻被抱起来,再没有东西能挡住她的哭声。
“呜呜……好痛……别碰那里……好痛呜呜哇……”
她哭得更凶了。
眼泪哗啦啦地往外涌,顺着脸颊往下淌,一滴一滴砸在妃咲的肩膀上。
她的手指紧紧抓着妃咲后背的衣料,指节都扣得发白。
妃咲抱着她,开始轻轻拍她的背。
一下,两下,三下。
她抱着人轻轻晃着,像个人形的摇篮,用一种所有哄过哭闹孩子的人都无师自通的节奏,缓慢地上下晃动。
小白趴在她肩膀上,哭声随着晃动的节奏变得断断续续,像杯里晃荡的水,虽仍有波澜,却不再往外溢。
“不哭了。”
妃咲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低低柔柔的。
“不碰了。不碰了。”
她说这话的语气,和之前笑着说“那就吃掉小白咯”时是同一个调子,可这一次,语气里多了一样从前没有的东西。
愧疚。
不是因为惩罚而愧疚。
惩罚是小白该受的……她跑了,她撒谎了,她把手机扔进了垃圾桶。
做错事就要受罚,这是天经地义的。
哪怕重来一次,她还是会掀翻小白的指甲,看着她疼得尖叫。
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不是因为小白做错了什么。
是她自己。是她压不住的占有欲,是她没忍住的怒意,是她太想把这个人彻底攥进手里。
小白什么都没做错。
她只是在笨拙地、紧张地、带着害怕顺着自己的意思,老老实实受着罚。
是她自己失了分寸,是她忘了那处旧伤还没好,是她失手狠狠按了下去。
然后小白疼哭了。
妃咲生过气。
生气小白逃跑,生气小白撒谎,生气她扔掉手机,生气她明明答应了不跑,却在游乐园转身就没了踪影。
可她生气从来不是因为恨。
是因为太喜欢了,喜欢到不能容忍自己被丢下。
她太清楚被人丢弃是什么滋味了。
可此刻看着小白因为疼哭得浑身发抖,她才反应过来……自己的怒意与占有欲,早已越过了惩罚的边界,踏进了纯粹的伤害里。
妃咲把脸埋进小白的发顶,继续轻轻晃着,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
“不哭了。不碰了。再也不碰那里了。”
她重复着这几个字,一遍又一遍。
声音一次比一次轻。
时间在拍背的节奏里慢慢淌过去。
一分钟,两分钟,或许五分钟,或许更久。
凛奈的哭声从嚎啕变成抽泣,从抽噎变成偶尔的颤声,最后慢慢归于安静的呼吸。
所有的情绪都在哭声里耗尽了,只剩下一具软乎乎,还时不时抽一下的身体,蔫蔫地趴在妃咲肩膀上。
妃咲感觉到肩上的重量沉了下去,哭声弱了,怀里的人从紧绷的一团,慢慢瘫软下来。
她停下了晃动,却没把人放下去,只是依旧抱着,一下一下顺她的背。
安静了很久。
凛奈才开口。
声音是哭哑了的,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嘶哑的质感,从喉咙里挤出来。
“……不是我矫情。”
妃咲低头看她。
小白的脸还埋在她肩窝里,只露出一只红肿的天蓝色眼睛,和半截哭红的鼻尖。
“是真的好痛,好痛……”
“你……你按下去的时候……碰到伤口了……”
她说不下去了。
停了很久,才换了个自己能说出口的比方。
“就像挖耳朵刮到了耳膜一样。”
妃咲的眉尖动了一下。
“那种火辣辣的刺痛……是骨头缝里的,是不该被碰到的地方,一碰整个人都要疼炸了。”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比拔指甲还痛。”
妃咲的睫毛颤了一下。
小白用胳膊环住她的脖子,把脸更深地埋进她肩窝,声音又闷又哑,像在说什么很不好意思的事。
“真的。不骗你。”
细碎的抽噎声又响了几秒,才慢慢停住。
小白从她肩膀上抬起头。
天蓝色的眼睛肿得像桃子,睫毛上还挂着没干的泪珠,眼眶红着,鼻子也红着,整张脸哭得一塌糊涂。
可她就那样看着妃咲,用那双红肿的眼睛,直直地、认真地看着她。
“求求……不要再碰那里了。”
声音还是哑的,带着没褪干净的哭腔。
“好痛。要痛死了。”
眼泪又从眼眶里涌出来,顺着已经干了的泪痕,重新往下淌。
妃咲看着她红肿的眼、花掉的脸,看着她哭得乱七八糟的模样,看着她那么认真诚恳,又那么绝望地求自己。
“那小白乖吗?”
妃咲的声音很轻。
凛奈立刻疯狂点头。
幅度大得银白色的头发在空中甩来甩去,几缕发丝黏在哭湿的脸颊上,她也顾不上拨开。
“乖!乖的!我乖!”
她一边点头一边急着说,声音还哑着,带着浓重的鼻音,语速快得像怕说慢了,眼前的人就会反悔。
“只要不碰那里……被亲也可以!当抱枕也可以!摸哪里都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