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咲听到这个问题,手指在小白脚踝上停了片刻。
又是这个问题。
上次在浴缸里,小白把自己沉进热水里,用假设的语气问她……
如果变成病秧子,你会照顾我一辈子吗。
那时候她没有回答,因为她觉得“如果”只是假设。
但现在小白又问了一遍。
妃咲把指甲剪和纸巾放在茶几上,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然后她握住小白的脚踝,把那两只搁在自己腿上的小脚轻轻放回沙发上。
她转过身,一只手撑在沙发靠垫上,另一只手伸向小白卷到肚脐以上的睡裙下摆。
真丝布料在她指尖下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她把裙摆一点一点往下拉,盖住那条印着卡通小熊的内裤,一直拉到膝盖的位置。
然后她弯下腰。
双手擒住小白两边的腋下,把瘫在沙发上软成一滩的小白捞了起来。
凛奈“唔”了一声,还没来得及抱怨,就被诱拐犯调整了姿势……
让她的头靠在自己肩膀上,手臂环着她的后背,手掌贴在她后脑勺上,把她整个人按进自己怀里。
妃咲低下头,嘴唇贴着小白的耳廓。
“只要小白还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强调的常识。
“还有一口气,还能呼吸,还有心跳。”
她顿了顿……
“不管是植物人还是脑死亡,只要心脏还在跳,只要小白没有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就永远别想离开。”
她的手臂收紧了一点,把小白往自己怀里又按了按。
“就算只能一辈子躺在床上,连眼睛都睁不开……那也是我的小白。”
“小白也只能是我的。”
她退开一点,暗红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小白。
“清楚了吗?”
凛奈被按在诱拐犯的怀里。
妃咲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和平时不一样……
没有哄小孩的温柔,威胁时的冰冷,只有接近于陈述事实的平静。
好像在说太阳从东边升起,好像说水往低处流,好像说自己就是她的一样。
说实话,凛奈没有被吓到。
不是因为这些话不恐怖……
这些话放在任何一个正常人耳朵里都应该触发十级警报。
但她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这个诱拐犯无时无刻不在释放的占有欲,习惯了那双暗红色眼睛里的偏执,习惯了被抱被亲,被摸被当成一件珍贵的私有物。
这种话从诱拐犯嘴里说出来,就像天气预报说明天有雨一样自然。
“知道啦。”
凛奈把脸从诱拐犯的肩膀上抬起来一点,天蓝色的眼睛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
“怪肉麻的~”
她说完就把脑袋重新砸回诱拐犯的肩膀上。
然后她感觉到诱拐犯的身体微微动了一下。
妃咲的一只手从小白的膝弯下穿过,把她整个人托了起来。
凛奈的身体离开沙发,银白色的头发在空中晃了晃。她被诱拐犯抱着走向主卧。
“……还来?”
妃咲听着小白的抱怨声从自己的肩膀上传出来,闷闷的但没有挣扎。
……
两个小时后,客厅。
……
妃咲把小白从主卧里抱了出来。
凛奈整个人软趴趴地挂在妃咲的手臂上。
她的脸埋在妃咲的肩窝里,只露出一截泛着不正常红晕的后颈。
真丝睡裙还是那件真丝睡裙,但比两个小时前皱了三倍不止,吊带滑到了胳膊肘,领口歪歪斜斜地挂在胸前。
妃咲走到沙发前,弯下腰,把小白轻轻地放了上去。
离开诱拐犯怀抱的那一瞬间,凛奈的身体本能地蜷了起来……
侧躺在沙发上,膝盖缩到胸前,双手夹在腿间。
她在沙发上滚了半圈,找到一个最舒服的姿势,然后就不再动了。
妃咲的目光扫过小白的身体。
脖子侧面有两个刚刚留下的红印,锁骨下方也有一片,一直延伸到睡裙领口遮住的地方。
右边大腿的内侧……还有一个正在慢慢变淡的粉色印记。
妃咲伸出手,用两根手指捏住小白的睡裙下摆,轻轻地拉下来,遮住了大腿内侧那个淡粉色的印记。
然后她直起身,朝厨房走去。
妃咲站在开放式厨房的料理台前,从冰箱里拿出食材。
她不吃,但小白需要。
她忽然理解了人类世界里一种叫“爱好”的东西……对于妃咲来说,看着小白吃自己做的东西,就是爱好。
沙发上,凛奈艰难地翻了个身。
银白色的头发乱成一团,几缕碎发黏在额角上。
脸颊还是红的,嘴唇微微红肿,脖子上那个印记在透过窗帘的阳光下格外显眼。
她伸出手,在茶几上摸了好几下才摸到电视遥控器,然后用一根手指按下开关。
电视屏幕亮起来的时候,凛奈正用另一只手揉自己的腮帮子。
酸死了。
这家伙精力也太旺盛了吧。
她一边揉脸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
一天都多少次了,不累的吗?
自己用手挖不行嘛,非要让她来用舌头来……
“唉……”凛奈叹了口气。
电视自动跳转到了新闻频道。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表情严肃的女主播,背景是一张打了马赛克的照片,旁边配着几个大字……
“我市连发多起诱拐案”。
凛奈揉腮帮子的手停住了。
女主播的声音清晰地从电视里传出来。
受害者年龄普遍在9到12岁之间,多为独自行走在放学路上的儿童。
警方提醒家长加强监护,市民发现可疑人员请立即报警。
凛奈把遥控器放在肚子上,天蓝色的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上滚动的受害者信息。
真变态啊,专门诱拐小孩。
她皱了皱鼻子。
然后她忽然想到一个问题……自己多大了?
她皱着眉回忆了一下。
在孤儿院呆了几年,后来因为接到系统的强制任务,必须在被收养之前跑出来,否则要是有人收养了她,任务就自动失败了。
所以她跑了。
跑得太急,连身份证也没有现在。
可以孤儿院的档案里应该有她的出生日期吧,但她从来没认真看过,因为也没人给她过过生日。
应该有12岁吧。
大概。
凛奈低头看了看自己。
手脚都很小,身体也完全没发育……
好像确实挺符合幼女的特征。
她又看了看电视上那个“诱拐案”的标题,然后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她算不算被诱拐的?
不对,诱拐犯不是用糖果把她骗走的。
诱拐犯是直接从桥洞里把她抱走的,趁她瘫在沙发上骂人的时候二话不说就把她捞起来带回家了。
这不是诱拐,这应该叫绑架。
不过诱拐犯说过要给她一个家。
一个温暖舒服的家。
还说过要照顾她一辈子。
这算不算诱拐的一种?
以“给你一个家”为诱饵把她骗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