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凛奈从客厅的沙发上翻下来，光着脚踩在地板上……
她刚和诱拐犯洗完澡，银白色的头发还半湿不干地贴在脸颊两侧，身上依旧穿着那件奶白色的真丝吊带睡裙，裙摆在膝盖上方晃来晃去。
“冰淇淋蛋糕~冰淇淋蛋糕~”
她嘴里念叨着，蹦蹦哒哒地穿过走廊，朝厨房的方向跑去。
厨房的灯没开，只有客厅透进来的暖黄色光线在料理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光晕。
那台巨大的双开门冰箱就立在厨房的角落，银灰色的金属面板在暗处泛着冷光。
凛奈站在冰箱前，双手握住冷藏室的门把手，用力一拉。
“呼~”
冰冷的白色雾气从门缝里涌出来，扑在她脸上。
她眯起眼睛，踮起脚尖往上层的冷藏架看。
架子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个深色的玻璃瓶，瓶口是统一的大红色密封盖，一排一排，一层一层……
但凛奈的目光直接略过了那些瓶子。
她看到蛋糕了。
一个白色的圆形纸盒，上面印着甜品店的银色logo，就放在最上层冷藏架的边缘。
纸盒被其他东西挤得有点歪，但只要踮起脚尖，伸出手指，稍微用力拨一拨，应该就能拿下来。
“看到了看到了……”
凛奈踮起脚尖，右手抓着冰箱门的边缘保持平衡，左手努力往上伸。
她的手指刚好能够到纸盒的底部边缘，但够得不太稳，指尖只能勉强碰到纸盒的一角。
她咬着下嘴唇，身体往上又蹦了一下，指尖把纸盒往外拨了不到一厘米。
“就差一点……”
她又蹦了一下。
纸盒又往外移了一点。
她又蹦了一下……这次动作大了点，整个上半身撞到了冷藏架的边缘。
纸盒终于松动了，从架子上滑下来，落在她怀里。
凛奈抱着蛋糕盒往后退了一步，脸上刚刚绽开一个得逞的笑容……然后她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玻璃瓶磕在金属架边缘的声音。
紧接着是瓶子从架子上滑落的声音。
然后是它砸在大理石地砖上炸裂的声音。
“哗啦~！”
深红色的液体在厨房的地面上炸开。
碎玻璃片四散飞溅，有几片滑到了凛奈光着的脚边。
液体溅到了她的白皙的脚踝上格外显眼……
凛奈抱着蛋糕盒，低头看着脚下的红色液体慢慢往外扩散。
它在暖黄色的光线下泛着暗光，不像水那么稀，比水浓稠得多，在地砖上不是流淌而是缓缓地蠕动。
一股浓郁的铁锈味从地面上翻涌上来，弥漫开来，裹着腥甜的气息，填满了整个厨房。
很浓很浓的铁锈味，浓到凛奈下意识皱起了鼻子。
她抱着蛋糕盒蹲下身。
蛋糕还好好地抱在怀里，纸盒上沾了一点点溅上来的液体，但不多。
她把蛋糕放在旁边的地上，然后去看地上那滩还在扩散的液体。
玻璃碎片散在周围……
凛奈蹲在狼藉的边缘，歪着头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右手食指，用指尖碰了一下液体。
触感和水不一样，有点稠。
她把手指举到眼前，在暖黄色的光线下，液体从指尖往下淌，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她凑近闻了闻……那股铁锈味直冲鼻腔，浓得让她头皮一阵发麻。
“这是什么东西……”
话音未落，厨房的灯亮了。
凛奈猛地回头。
妃咲站在厨房门口，她的视线先落在小白身上……蹲在地上，右手食指沾着红色液体，睡裙下摆被溅上了几滴。
然后她的视线移向地面上那滩正在往外扩散的液体，还有散落一地的碎玻璃。
暗红色的瞳孔在灯光下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放松了。
妃咲叹了口气。
她没有生气，没有皱眉，只是走近几步，绕过地上的碎玻璃和液体，弯下腰，把小白从地上捞了起来。
凛奈的手上还沾着那黏糊糊的红色液体，身体悬空的瞬间她赶紧把那只手举高，怕蹭到诱拐犯身上。
“诱拐犯，”
她的声音带着困惑，还有一点因为把厨房弄脏了的心虚。
“那个红红的是什么？冰箱里怎么有那么多瓶……是红酒吗？”
妃咲没有回答，只是抱着她走出厨房，穿过走廊，回到客厅。
她把小白轻轻放在沙发上，把小白举着的那只手拉过来，从茶几上抽出一张湿纸巾，裹住小白沾了液体的食指，开始仔细地擦拭。
“冰淇淋蛋糕拿到了？”
妃咲问，语气和平时一样温柔。
“拿到了！”
凛奈用另一只手指了指厨房的方向。
“在厨房地上，纸盒上沾了一点那个红红的……”
“我待会拿过来。”
妃咲把擦干净的食指举到眼前检查了一下，确认没有残留，然后把湿纸巾揉成团扔进垃圾桶。
“小白想吃蛋糕叫我帮忙拿就可以了。放在那么高的地方，万一砸到自己怎么办？很危险的。”
凛奈自知理亏，缩了缩脖子，嘟囔了一句“哦……知道了……”
然后她的心思又跑到了那个红色液体上。
她看着诱拐犯转身走向厨房的背影，歪着头继续琢磨。
红酒？
肯定不是。
浓缩果汁？
哪有果汁长这样。
草莓酱？
草莓酱也不会装在瓶子里，而且草莓酱没有铁锈味。
她在脑子里把冰箱里几十瓶红色液体和诱拐犯平时的奇怪行为一一对照。
诱拐犯不吃人类的食物，诱拐犯每次陪她吃完饭都要去厨房待一会儿，诱拐犯的脸色和唇色在从厨房出来之后会变红润，诱拐犯的牙齿好像比正常人尖一点，诱拐犯走路没有声音……
凛奈想了想。
然后把这个念头从脑子里甩了出去。
“怎么可能嘛。”
她把自己整个人扔进沙发里，把脸埋进靠垫里蹭了蹭，然后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
“那也太魔幻了。”
诱拐犯是只喝血的什么血族？
那些瓶子里的红色液体全是血？
她每次去厨房都是在偷偷喝血？
所以力气才那么大，走路才没声音，身体才那么凉？
怎么可能嘛，这种设定只会出现在她追的漫画和动漫里。
凛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靠垫里，为自己的脑洞发出了一声闷闷的笑。
现实又不是奇幻小说，哪有什么吸血鬼。
她闭上眼睛，准备等诱拐犯把蛋糕拿过来。
然后她忽然想到另一件事。
系统。
系统多久没说话了？
自从上次她用“有种你劈我”怼完系统之后，那个烦人的提示音好像就彻底消失了。
凛奈把靠垫从脸上拿开，天蓝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眉头微微皱起来。
“不对劲……”
她喃喃自语。
“难不成在憋个大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