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点,烈日高照。
虽然已经入了秋,可这正午的太阳还是带着夏天那股子不讲理的热劲儿,晒得路远脸冒油光
路远手里提着一袋盒饭,四处寻摸阴凉地儿。这条马路上连个椅子都没有,他只好就近找了棵树,蹲在阴影里,完全不顾形象,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着。
走了一上午,他是真饿了。
早上光顾着招呼柳婉晴吃,自己倒只吃了个半饱。
和她分开后,他又马不停蹄地去商场换了身行头。回来,看到柳婉晴趴在桌上睡着,想到她早上那副病怏怏的模样,他又赶紧跑到药店买了药,捎带还买了袋苹果。送到图书馆后,他连口水都没喝,又往小区的方向摸了过去。
昨晚在笔记本上分析出一堆结论,但那都是纸上谈兵。他得回现场亲眼看看,验证一下自己的猜想。
换身打扮也是为了更好地隐藏自己,毕竟他也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继续在这里埋伏着。
他一边扒饭,一边盯着马路对面。
路远现在蹲的位置,正好在昨天出事地方的斜对面。看着眼前车来车往,他在脑子里开始模拟起昨天的场景。
“傍晚,柳婉晴撑着伞走在回家的路上,”
不对,那时候雨应该停了!
“傍晚,柳婉晴走在回家的路上,突然,一对车灯亮起,刺眼的远光灯晃得她睁不开眼,她抬手挡在眼前,却没注意车子启动,直直朝她冲了过来...”
还是不对。她走的是人行道,车子得先冲上路沿石。而且路上那么多自行车和树,还有别的行人,这速度,换我奶奶都能躲过去。
这时,路远注意到有人从小区出来后,沿着门口的斑马线走了过来。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真傻!”,明明自己也在这边,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从学校出来后,就沿着路一直走到这里,虽然没和柳婉晴一起走回来过,但大概率她的习惯也是这么走。
“傍晚,柳婉晴走在回家的路上,她在斑马线前停下,等到周围没有车后,才迈步往前走。这时路边的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启动,径直朝她冲了过来......”
这应该才是原本剧情的发展!
路远凭记忆穿过马路,走到昨天那辆车停过的位置上。
他转过身,望向斑马线。
这里确实是个“好位置”。往前一个车位,启动速度不够,往后一个车位,速度是够了,但人也能提前避开。而且这里的视野很好,完全能看清马路对面很长一段路的情况。对方完全可以卡着柳婉晴的速度来启动。
路远扭头看向不远处的那个监控,裸露的电线耷拉在外面,看起来灰扑扑的,加上昨天下的雨,有些地方直接和起了泥疙瘩。
这东西就算没坏,拍出来的画面怕是也只能看个大概轮廓。
一个角度刁钻视野极佳的位置,一个不知道坏了多久的监控,加上昨天那场大雨。
天时地利人和,全齐了。
也就是说,对方恐怕很早就盯上了柳婉晴,有一双眼睛在这里不知道观察了多久,了解她的上下班时间,知道她会从那里经过,甚至可能祂早已准备好,只是缺一个机会罢了。
想到这里,路远感觉莫名的冷意直往心里钻,烈日当头也抵挡不住这股寒意!
路远拍了拍脸,回过神来,他打算赶紧去警局说明发现,可没跑两步,他又立刻刹住了车。
他现在可是个“黑户”啊!
昨天去警局做笔录时,他就吓得腿肚子打转,浑身哆嗦。他有证件,但这不代表他真的属于这个世界。去跟警察说“有人要杀我邻居”,人家第一反应怕是先查他,一个刚搬来的陌生男人,跟女邻居非亲非故,凭什么这么上心?
再说了,那辆车也可能是冲着他来的啊。
到时候一调查,就算神秘存在给他伪造了身份信息,他本人对这个世界可是一问三不知,随便聊两句就得露馅。
到时候“蓄意谋杀”的帽子扣下来,他一个“偷渡客”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得!终究还得靠自己!
路远满脸愁容,不停叹气,想得容易做起来难,这么大个城市,啥线索都没有,想要抓住对方,光靠他自己,比登天还难。
“唉~”
“嗝!”好噎!
“老板,来瓶水。”,“3块。”
路远看着手里一把零钱,扭身回去换了一瓶,“1块5。”
这烦心事一个赛一个的往前凑,还线索呢,饭都要吃不起了!
这下只能回去啃“老本”了!
路远想起之前几次重生时遇到的好心人,他们没有顾忌他来路不明的身份,收留了他,不然没等到任务失败,路远怕是先一步饿死在街头了。
只可惜,每次重生,他们都会忘记自己。不过没关系,大不了从头再来而已。
看了眼时间,“13:02”。
这个点,那个酒蒙子肯定还在睡,先去找康叔吧,他现在应该在店里。
哦,差点忘了!
“姐,别忘记喝药!!!”
对方秒回,“在学校要叫我老师!”
“还有我没病!”
“我不在学校呦!”路远看着她发来的愤怒表情,会心一笑,“喝完记得坐一会再睡,不然胃会不舒服的。”
“不好好上课,你跑哪野去了?”
“就不告诉你,略略略”发送完毕,半天也没等到对方回复。路远没在意,收起手机,转身朝着车站走去。
坐上公交车,路远靠着车窗,回想起他和康叔第一次见面时的情景。
那是路远第一次重生,被扔在一处热闹的购物广场,一脸茫然的看着周围,他当时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而且身无分文。有天晚上他实在是饿急了,看到一家便利店前台没人,就偷偷溜进去,打算拿点吃的就跑。结果刚转身,就被康叔堵在了门口。
当时的他,看着眼前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胳膊快有自己大腿粗,满脸横肉,凶神恶煞,不知是饿的还是怕的,路远身子直抖。
对方也没说话,拿过路远手里的东西后,掐住路远的胳膊,把他带进了一个屋子里,松开手,转身走了出去,顺带还把门给锁了。
待在这个黑漆漆的屋子里,路远更害怕了,满脑子的胡思乱想,总觉得下一秒对方就会拿着把大刀走进来,狞笑着,把自己变成东一块西一块的样子。
突然,“咔哒”一声,门被推开,对方站在门口,手里不知道拿着什么东西,站在背光处,路远实在看不清。
这一次,难道就要这样结束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