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路远刚送完一单,悄咪咪地钻进了吧台。
“欸,小哥,你...”
“嘘!”路远偷偷地把头探出去,“小点声,睿哥,别让人听见。”
“你这鬼鬼祟祟的干嘛呢?躲债呢?”
路远满是疲惫的叹了口气,“今天新来的几个客人,太难伺候了。”
“我严重怀疑这是老板专门找来整我的!”
路远抹了把头上的虚汗,“我也只好来你这躲一躲了。”
许睿听完捂着嘴在那偷乐,“要我说,你...”
“叮铃铃,叮铃铃”,电话铃声响起,是路远的手机。
“这么晚了,还有人给你打电话啊?”许睿有些好奇是谁。
其实路远也挺好奇的,毕竟知道他电话的人少之又少,谁会这么晚打给他。
“大概是什么推销诈骗吧。”
“那可太敬业了,这么晚还在忙。”许睿本想着打趣两句,却看到路远掏出手机后,盯着屏幕,脸色一下子就变了。
这串号码的主人不是别人,是柳婉晴。
而他也只沉默了一瞬,本能反应让他赶紧接起了电话。
“喂?”
“路远...嗝...”
她的声音从听筒那边传过来,模模糊糊的,路远把手机往耳边靠了靠,“喂?”
“...开门,路远...我知道你在家...开门...嗝...”
听到手机里传来的声音,路远一时间愣住了,好久才反应过来,她这是喝酒了吗?
等等!
门?
路远赶忙问道,“你在哪?”
“在...在你家...门口啊...你别躲我...开门...为什么不开门...”
她说得断断续续的,中间还夹着几个酒嗝,但路远还是听到了,他家门口!
“你是不是喝酒了?”
“就...就喝了一点点...一点点…”
她停了停,又开始数数,“一瓶...两瓶...不对...怎么又多了一瓶...嘿嘿...我重新数...”
路远一边听着,一边起身往门口跑去。
他冲许睿喊了一句:“我家里有急事,请个假”,没等对方回话,人已经推开门出去了。
许睿看着他消失在门口,本想叫住他,给他塞个打车钱呢,无奈地摇了摇头,“唉,这么急吗?希望别出什么事”。
路远拦下辆出租车,报了地址后,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
电话没有挂断,柳婉晴还在那边,声音断断续续的,偶尔冒出一两句让人听不懂的话,看样子已经喝大了。
“你先回屋里等,好不好?”
“好啊,那你...那你给我开门啊...”
“先回你屋里,行不行?”
“不行...我不要回去...开门...路远...”
路远听到她的声音好像带了些哭腔,但语气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固执,偶尔也能听到她在吸着鼻子,像是在忍着什么。
“师傅,麻烦您快点行吗?”
“小伙子,我这已经是最快了。”
司机师傅也是个好心人,看得出来路远着急,安抚着他,“最多三分钟,我一定到,别急!”
“谢谢,谢谢您!”
到了小区楼下,路远把身上所有的零钱掏了出来,推开车门就往里跑。
“师傅,多了您就收着,少了就对不住了,我也只有这么多了。”
电梯到了十六楼,门开的瞬间,他看到了柳婉晴。
她穿着单薄的睡衣坐在他家门口,光秃秃的脚丫子搁在地上,披头散发,活脱脱一个酒鬼。
柳婉晴靠着门板,时不时敲两下,嘴里嘟囔着让他快开门。
她手里还握着一个酒瓶,已经喝了大半。手边放着瓶没开的,还有几瓶喝完的,整齐地排成一排,看样子这是在他家门口呆了好久。
“你怎么...从那边...出来了?”她挠着自己那乱糟糟的头发,手胡乱地挥着,一会指着墙,一会又指着他。
“你会穿墙,对不对?”
路远没有说话,伸手把她扶了起来。
轻若无骨,身子冰凉。
她靠在他肩膀上,还拱了两下,“暖夫夫的,好舒服呀!”
听到她这孩子般的发言,路远有些晃神,小声对她说道,“该回家了。”
“不要...”她摇着头,头发在路远脸前乱晃,“我...我不回去...”
“回去好不好?听话啊!”
她在路远怀里闹腾着,他根本按不住。
“我...我没有家...我不要回去...那个冷冰冰的盒子里...”
听到这话,路远脸一下子僵了。
他顾不得男女有别,赶忙在她腰上掐了一下。
是热的!
好家伙,大晚上的这一句话,给路远吓得一头汗,他差点以为这姐姐住骨灰盒里呢!
“好痒,”她缩了一下,“嘻嘻...你别捏...”柳婉晴又开始拱着他。
一提回家就闹,算了,看她这样子,路远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去。
“好好好,不回去,我们不回去。”
“嘿嘿”,她像是听到了什么满意的回答,脸上露出一个天真烂漫的笑容,环住路远,“开门,路远。”
这一抱,路远的身子比刚才还要僵。
“我的好姐姐,男女有别,你先松开好不好?”
“不行!”可爱的语气狠狠冲击着路远的小心脏,她摇头,“松开你就跑了,我不!”
路远尝试着推了两下,但她抱得更紧了。
他无奈地笑了,不过也没有觉得烦,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从看到她坐在地上的那一刻起,他的忧愁就不见了。
路远也只好以这样的姿势,把她“拖”了进去。
关上门,把她放在沙发上。
路远看她熟练地蜷着腿缩了进去,刚好填满那个角落,“别动哦,在这乖乖地等我回来。”
“好!”她像只小猫一样回答着。
他去厨房烧水。
回来的时候,看到她正把瓶口往嘴里凑,歪歪斜斜的,喝一口,漏半口。
酒顺着下巴缓缓流了下去,路远的视线跟着这股溪流,途径玉颈、锁骨,最后到达高耸之地,流入深不见底的峡谷。
“啪”,他赶紧给自己一巴掌,都什么时候了,非礼勿视!
他想要把酒瓶从她手里拿开,但柳婉晴就像护着宝贝一样护着它。
“不要,我不给~”,路远左抢右抢就是拿不到。
他还一不小心碰到了柳婉晴的嘴唇,冰冰凉凉的,印在了他的手上。
看这样子,吃软不吃硬!
路远找了根吸管过来,放在水杯里,他哄着柳婉晴,“这个比那个好喝呦。”
他指了指她怀里的酒,又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杯。
“真的?”经过刚才的争抢,柳婉晴眼里充满警惕。
“真的!”
“你...你不能...骗我!”她犹豫了一下,才慢慢松开瓶子,去够水杯。
怎么感觉良心有点痛呢?
路远不着痕迹地把酒拿了过来,立马扔到厨房,回来就看见柳婉晴抱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嘬着水。
他靠在门框上,看着她慢慢安静下来。
夜色寂静,万籁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