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安静”没持续多久,她又开始自言自语起来。
不过看她这样子,意识好像清醒了一些,至少路远听她说话时,不再是断断续续的样子。
但是这讲的内容吧,此时此刻,多多少少有些“应景”。
“...我好没用...”
“...我什么都不敢做...”
“...我什么也做不好...”
“...我真的好没用...”
她抱着腿窝在沙发上,不停地向外界输出“负能量”。
说着说着,她声音里还带上了哭腔,眼泪一滴一滴落下。
两世为人,路远也是头一次有女生在他面前哭。
怼人他或许在行,但安慰人他哪里会啊?
他小心翼翼地靠过去,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行。
看她哭的梨花带雨,他只好先抽出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
也不知为何,她看到那张纸,哭得更凶了。她直接抱住了他,嚎啕大哭起来。
路远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肩膀和胸口一下子就湿了。
他的脸上满是错愕,也不知道该不该推开她。
沉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了出来,柳婉晴的嘴里不停地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路远的神情滞了一瞬,这是在对他说吗?
随即又摇了摇头,自嘲着笑出了声,或许她是在给别的事情道歉吧。
只是无论她在对谁说着对不起,现在的她更需要的是一个安慰。
他将那些杂念抛开,眼神里满是温柔,轻轻地拍着她的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道,“没关系...没关系...”
她哭了好一会儿,哭累了,声音才渐渐小了下去。
她抽着鼻子,又开始小声絮叨起来。
“我好害怕...我一个人真的好害怕...我真的好孤单啊...”
听到这话,路远的手突然定格在半空中,他的脑袋木了一下,蜂鸣声从耳朵里灌了进来,脑子嗡嗡作响。
他忽然明白了,困扰自己的到底是什么!
其实他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人,他才是那个站在空地上找不到方向的人,他才是那个最应该害怕的人!
他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过去,也没有未来。
等着他的是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在痛苦中被磨灭的记忆无法挽回,他完全想象不到自己的结局在哪!
而柳婉晴就是他与这个世界唯一的联系!
如果说,连面前的这个人都不理他,那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他一直苦苦寻求的答案,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就是他怀里的这个人啊!
他也终于找到了那些“线”的源头!
路远张开手紧紧地抱住了她,她的身子好冷。
“我也是一个人,”他把下巴靠在她的肩膀上,“婉晴姐,两个孤单的人靠在一起,他们就不会孤独了。”
这一刻,她心底所有的委屈,幽怨,痛苦,被路远这句话引爆。
她反手抱住路远,眼泪悄无声息地从她眼角流下,“对不起,路远,真的对不起。”
原来那声对不起,真的是对他说的!
过了一好会儿她才从他肩膀上抬起头来,下巴还挂着泪,不仅眼圈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你刚才叫我什么?”她语气有些凶。
路远愣了一下。
“你刚才叫我婉晴姐了,是不是?”她语气好像更凶了。
路远被她搞迷糊了,这又是什么状况?
他还以为是叫错了,赶忙改口,“柳老师,我...”
柳婉晴忽然举起拳头,恶狠狠地“威胁”他,“不准叫我柳老师,听见没有?”
“啊?”
“不准叫,以后都不准叫。”柳婉晴捂住他的嘴,“我说不准就不准。”
她的小手冰冰凉凉的,还带着一点酒气。
看着柳婉晴那张认真严肃的脸,路远没有说话,轻轻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个回答,她像是终于等到了一个满意的答复,脸上挂出了如同少女般灿烂的笑容,然后重新靠回他的怀里。
路远没有推开,继续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拍得很慢,拍得很轻。
两人都在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暖。
“呕!”
听到这声,路远顿感不妙,他急忙起身,“婉晴姐,别吐,你忍一下,我给你找...”
“盆”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柳婉晴已经开始吐得稀里哗啦。
她身上一点没沾,而路远的半个身子被不可描述之物好好洗了一遍。
“作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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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辛苦了半宿的“路师傅”终于能坐下来,好好地“欣赏”一下,这个躺在他床上的“罪魁祸首”。
好一幅“月下美人图”!
她倒是睡得安稳,受害者还要苦哈哈的收拾现场,她还霸占了他的床,啥好事都让她占了!
不过倒是难得,难得能看到柳婉晴“可爱”的一面。
月光洒下,她的脸庞洁白无瑕,但仔细看去,淡淡的酒晕下,是一抹难以隐藏的苍白。
哪怕是睡着了,她的脸上依然带着些忧愁,眉头皱起,怕是做了个噩梦。
“没事的,婉晴姐,安心睡吧。”
他走上前去,轻轻地将她的手放回被子里,替她掖好被子。
可他刚把被子盖好,还没起身,忽然被她抱住了胳膊,还把他的手死死地按在怀里,像是怕他走掉一样。
路远被这突然的力道拉了个趔趄,差点扑了上去,要不是另一只手撑着,这画面,给他十张嘴也解释不清。
他试着往外抽,但不动还好,一动他就感受到了胳膊两侧那细腻的柔软。
平时没看出来,婉晴姐这么有料吗?
呸!
什么时候还想这个,你是人吗?
他现在动不动都很尴尬,不动他是流氓,动了他是色狼,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试着用另一只手慢慢去掰她的手指,但她这手劲不用点力道是撬不开的。
完蛋,看这样子,一时半会她是不会松手了。
路远无奈,他也只好调整着自己的位置,就地坐下,守在了她旁边。
“嘶”,好凉!
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坐在外面那么久,人刚好没几天,别又病了。
他也懒得挪地,就那么坐着,静静的看着她。
看着她的眉头慢慢松开,听着她的呼吸变深变长,他靠在床沿上,眼皮慢慢沉了下来。
他没撑住,一头栽在了柳婉晴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