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不知为何，总觉得那言语十分令人安心。
即使无法确认含义，依旧让人怀念。
少女见威廉没有回应，又说了一句。这次是另一种语言，但威廉依旧没听懂。
“那个，我听不懂啦。可以说通用语吗？”
这种语言不通的情况真让人尴尬，对此，威廉也只能有些腼腆的捏了捏手指。少女若有所思，只见她的指尖点在胸前悬挂的犹如白玉的琉璃吊坠上，细密的青兰色回路一闪而逝。
威廉视野刹那模糊。
再睁眼时。
“啊~啊~嗯~啊。你好，我是卡古拉。卡古拉*迦米希罗 。”
少女有些生疏的翕动着嘴唇，明明这句话依然使用的是未知的语言，威廉却惊觉自己可以听懂。
“你…..你好，我是威廉。那个，刚刚的是魔法吗？”
“你好，威廉。”
卡古拉轻飘飘地打过招呼，声音像是幽灵一样缥缈。在那之后，两人并没有很快开始闲聊。威廉是出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同时对到底发生了怎样的事情感到苦恼，所以正襟危坐地等待着对方先开口。而卡古拉从刚刚开始就疑似在尝试着什么。她嘴里轻声咏唱着，右手捏作响指状。
“十字，鸢尾花，天平座。”
啪。
无事发生。
“双指，流沙，启明星。”
啪。
依旧无事发生。
在后来，卡古拉又试了几次。不过看起来都没有达到预期的效果。少女纯白的刘海随着响指微微颤动，她最终停止了念诵，陷入思索。
“失败了吗？”
啪。
这次，没有咏唱。
然而，与之前不同的情形出现了。
一团乳白色的火球，从卡古拉的面前显现，吓了威廉一跳。还没等他感受到那炽烈的温度，卡古拉的手指收回，火球消失不见。
“好强！”
这就是……前世有关魔法的幻想此刻铺天盖地地流进脑海里，什么勾勾手指头就分开大河呀，念一段诗就生长出漂亮的花海，掏出宝石就变身成可爱的少女……一想到这些，威廉不免心潮澎湃。
原本还被血泪事件和神秘人告诫弄得神经都有些衰弱的威廉，在目睹了火球的升起时，由此而生了发自内心的感动。
那是与神术迥乎不同的、传说中的技艺，即使是作为威廉姆斯的记忆中，也从未真正出现过的凡人的奇迹。魔法，此刻正切实的出现在他的面前。
于是，身体先于头脑率先出击。
“卡古拉老师，请教我魔法吧！”
少年双掌合十，做出了很是虔诚的请求姿态。很快，当他的思绪反应过来干了什么，一股热流自然而然的爬上脸颊。
“啊，那个，这个，就是说，如果不愿意的话，就…..”
“可以哦。”
“果然会为难吗，毕竟才第一次……”
“我说，可以哦。”
少女的目光落在少年的眉间。
她已然理解所有的一切。
“十分感谢！”威廉喜不自禁。
结果就是，威廉因为某些奇怪的原因，成为了面前这位看起来也只是比他稍大的少女，现在唯一的学生。
然而。
“先不要着急，师生关系需要郑重的礼仪，但这里并没有这样的条件，所以暂且不管。另外，我有三个条件，”卡古拉伸了个懒腰，即使是这样，身姿也依旧优美，“这会是一场交易，一种契约。”
“…..我理解了，如果可以接受的话，我会尽力的。”
【果然，学魔法没那么简单吗。】
得到了部分答复的卡古拉没有直接说明条件的细节，相反，她话锋一转。
“你知道神术与魔法的区别吗？”
这让威廉想起古拉格教导给他关于地母治愈神术的过程，不仅如此，属于威廉姆斯的记忆也时时闪烁浮现。
“神术……与其说是某种术法，不如说是与神明的契约。”没有等待回应，卡古拉继续说道。
“从过程来说，凡人自始至终都未真正使用神术，他们只是让神术的结果现世而已。那些理应被承受的，则由慷慨的神明大人所负担。故而，神术往往有根据时间的次数限制，却没有要求施展所需要的魔素与圣法气，牧师们所要做的就是奉献虔诚，仅此而已。
“每个牧师都局限于所侍奉神明的权能——如果不借助圣器的话，像是海神的信徒无法请求发火，火神的信徒无法请求树木生长。即便有诸多限制，神术在其分属的权能下，依旧具有卓越的优势。凡人用虔信换取神明的垂怜，这就是契约的重要性。”
“嗯……”威廉挠了挠头。
“所以，我会在此设下三个条件，这在魔法的领域具有十分重要的意义。你可以选择是否接受，在此时放弃也不过是契约失效而已，一旦签订的话，就无法反悔了。”
“明白了，我会慎重的。”
“那么，开始吧。”
卡古拉握住琉璃吊坠。
“条件其一：卡古拉不得危害作为学生的威廉。”
出乎意料的是，第一个条件听起来并不是对威廉的约束，反而是对卡古拉的。在自己也轻声念过一遍后，威廉微微颔首。
“谢谢……然后是，我接受。”
看到威廉没怎么犹豫，少女继续咏唱第二条。
“条件其二：威廉需要帮助卡古拉了解外面的事情。”
【是因为什么原因不能出去吗？】
威廉的眼睛扫过卡古拉所处的地方。在这片黑暗中，少女纯白的长发厚如瀑布，铺展而下，一身衣服像是祭礼所用的礼服，虽没有艳丽色彩，样式也比较轻便，配上其白皙的皮肤却显得尤为精细。少女，与其说是端坐在那里，不如说是被安放在那里。
在短暂的思考后，他依旧点了点头。
“我接受，如果可能，威廉会尽力帮助卡古拉获得外界的情报，并且其中不会有任何虚假。”
卡古拉微微颔首，也不知是不是对这个回答满意。她没有停止，说出了第三个。
“条件其三：契约的另一方，不可以忘记卡古拉。”
下意识的，威廉睁大了眼睛。
“即便沧海桑田，抑或生死两隔。”
少女安然的凝望着威廉，平静地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