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一天最有精力的时候是傍晚到深夜,这是信息时代与996的成果,我们会把这一段可以闲下来的时间疯狂的利用。
又是一个不眠夜,久世翻来覆去睡不着,有些不美好的回忆就如同雷雨一般席卷而来,不断的轰轰隆隆。
无论是高考时的失意,还是大学生活的不顺遂。首先久世回顾了一下高中,那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朋友的时期,也许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圈子,但是久世没有。这并非是他被孤立,只是他那收敛,无趣的性格导致的。大学期间久世的心理问题更加严重,哪怕云泽为其争取到了单人宿舍,也无法改变他的进一步恶化。
总是一个人呆着的他,一遍遍的自我内耗。
视线开始模糊。
“久世,你的作业可以在下周交给我吗?”
“可以的。”
“别人都交了,你也尽快。”
“是……”
有一种效应叫群体效应,当人处在人群中的时候,会本能的想要去合群,单独的个体往往会被投以异样的视线。这对久世无疑是一种折磨。
“久世,你不参加考试吗?每次这个时候都请假,这样会拉低平均分。”
“久世,你到底是不是班级的一份子?”
“久世,你的值日区你自己去负责,反正你也不喜欢跟别人合作。”
“……”
当群体开始进行一个行为的时候,它就会合理。反正大家都这样,诸如此类。
但是不管到底都有谁在参与,其行为的本质不会改变。
同情心是一种听上去十分好听,实际上非常可怕的事情,最可怕的是我觉得我在关心他。
如果一件事无法解决,那么一遍一遍的诉说实际上是一次次的撕开伤口。
所以久世从来不说,不说也就意味着不合群……
一遍又一遍的循环,一遍又一遍。渐渐的变成悖论。
去走走吧……
久世开到客厅,但是可以去哪里?
走在人群之中,无疑是令人生厌的。
但是久世似乎并没有太讨厌,他仿佛是着魔一般,走到了一个无比熟悉的地方。
九时咖啡馆。
久世刚刚进门,就听到了老朋友的声音。
“您好,欢迎光临……是你啊,又来了?快坐吧,我请你喝一杯新出的白枣拿铁。”语气从温柔欢快到粗犷随意只用了几秒,堪称滑动变阻器。
“还站在那里干嘛?难不成要我去扶你坐下吗?这是咖啡,怎么拉着个脸?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去洗把脸,别把坏心情传染给我。”林爻捏这个鼻子,做了一个“去去去”的手势。
“就不能安慰我两句吗,你舔舔你自己的嘴唇,看看能不能毒死你。”久世的难过被嫌弃取代。
“这方面你也不遑多让,眼睛蛇。”
“什么时候的外号?”
“刚才,有意见?”
“别在店里吵架。”白乃溉日常冒头。
两人互相吐槽了半天,被白乃溉调解,其实也没有调解,只是白乃溉的年上领域自动压制了这种互损氛围。
“小爻,别总是破功,面对客人不能有情绪。”
“他进店到现在只点了一杯咖啡,还是我请的,严格来说,客人应该是我才对。”
“拜托,我不进来,你能点吗?严格来说,还是我。”
“哈?歪理,谬论。”
“你们两个是小学生吗?”
白乃溉叹了口气,随后将林爻支开,摸了摸久世的头。
“说说吧,干嘛挎着个小猫批脸,被踩尾巴了?”白乃溉轻轻的询问。
“没什么,就是想起来一点不美好的回忆。”
“哦~是黑历史啊,嗯~,那还是不要说了。但是面对大姐姐,也不可以有情绪哦。”
“做不到。”
“做不到?那好吧,看来我只能看着你这张脸难受一整天,然后晚上做噩梦,睡不好,然后身体不舒服,然后卧病在床,最后一辈子足不出户了。”
“你的戏份太过了,太过了。不过就算那样,我也不会有负罪感。”
白乃溉伸出两个手指,把久世的嘴咧开,变成一个微笑。
“行了,真笑笑不出来,假笑总可以给我一吧。”
“假笑?”
“对啊,假笑可是很有必要的,就像这样。”
白乃溉歪了歪头,嘴角上扬,表演了一个完美的微笑。
“好神奇,这是魔法吗?”
“这只是一个上班族的心得而已,当然啦,我现在心情不错,所以笑起来更自然而已。”
“每个人,都需要学会假笑吗?”
“那种笑得很难看的人就算了,笑起来还不如哭。”
“还卡颜?”久世吐槽。
“总的来说,假笑的时候就让自己觉得快乐,这大概是一种催眠,也许对这个事情根本不敢兴趣,但是依旧笑着说,很有意思呢~,像这样让对方开心。慢慢的对方就会喜欢这样的假笑。很厉害吧。”
“这不就是诈骗吗?”
“别说的那么难听嘛,有时候假笑着,突然就会真的笑起来。想不想试试。”说着,白乃溉又把久世的嘴咧开。自己也假笑起来。
两个人四目相对,互相看着对方,看对方的眼睛就会本能的害羞,但是眼睛又闪了闪,左右动来动去。有时候嘴在咧一个更夸张的弧度。
两人突然开朗的笑了起来。
“什么啊你,你这眼睛干嘛一直转来转去。”久世把脸别开。
“你才是,笑得好难看。”白乃溉用手支着脑袋。
此时林爻端着咖啡走开。
“你们好,这是你的咖啡,热饮不加糖,很高兴为您服务。”她还不忘轻轻的鞠个躬。
这才是最标准的职业假笑!
虽说说完这句话林爻就嫌弃的啧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