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铃叮铃一声响,久心拎着纸袋推门走进咖啡馆,紧随其后的久世慢吞吞跟在身后。吧台前擦杯子的白乃溉抬眼,后厨布帘哗啦拉开,林爻叼着柠檬汽水吸管走出来。四人围坐在中央长桌,桌上摆着曲奇与两杯刚做好的特调咖啡。
“今天店里客人倒是少得离谱,难得凑齐四个人。”久心嚼着曲奇饼干。
“下午本来预约了两桌,临时全部取消,乃溉姐干脆让我提前换上私服摸鱼。”林爻理了理胸口的蝴蝶结。
“进门的时候安安静静的,往常这个点至少三四桌客人。”久世在玩手机。
“有个人包场了,是谁我不说。”白乃溉微笑着看着久心。表情屑屑的。
……
林爻晃了晃手里汽水瓶,手肘戳了戳久世胳膊。
“说起来,你现在真的是每天被美少女包围诶。”
“美少女?差点给我打晕在沙发上的美少女?”
久心轻笑一声,端起热美式抿了一口。
“从小到大,还真没人这么打过你。”
“学姐,要我说,你的这个弟弟有事没事就喜欢蛐蛐人,能不挨打还真是个奇迹。”
“不和你计较而已,别忘了,我可是有把柄……”
呃啊!
……
林爻悻悻收回手,往嘴里塞了一块黄油曲奇。
“说真的,这段时间多亏久心姐,上次返校宣讲之后,专业课不懂的地方全靠你点拨,期末总算不用熬夜赶案例。”
“互相帮忙罢了,以后久世来店里,也麻烦你多照看几分,别总欺负他。”
“我哪有欺负,我们明明是挚友。”
久世低声吐槽:“挚友是见面就要挨一拳的吗。”
白乃溉侧过头看向身旁的久世,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
“前几天你没来店里,我一个人守到打烊,空荡荡的,还挺不习惯。”
白乃溉笑了笑,但是这个笑容十分的意味深长。
这是在警告吗,这是在威胁吗?
“家里事情耽搁了……”
“我怎么不知道家里有什么事情耽误你。”
翻脸不认人?我的老姐,你丧良心!
窗外的雨滴滴滴答答的,越来越急,这四个人倒是一副不紧不慢。
“前段时间我生病,整夜都是守着我换退烧毛巾,以前总觉得他幼稚不懂事,这段日子反倒成熟不少。”
错怪你了老姐,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他本就是心思细腻的人,只是不爱主动表露出来。”
久世一愣,抬眼看向白乃溉。
他有一点脸红,有一点点。
雨声渐渐密了,打在咖啡馆的落地窗上,像是一把碎珠子被谁随手撒开。空调的冷气裹着咖啡豆的焦香,在四个人之间缓慢流淌。
林爻把最后一口汽水吸得呼噜呼噜响,空瓶子搁在桌上,歪着脑袋看久世。久世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可那屏幕已经暗了快两分钟,他手指搭在边缘,一动不动。
白乃溉端起自己那杯拿铁,杯沿凑到唇边,却没喝,只是让那股热气扑在脸上。她眼神落在久世垂下的睫毛上,嘴角的弧度收了收,又弯起来。
“你脸红什么。”
久世猛地抬头,手机差点滑出去,手忙脚乱接住,磕在桌沿发出一声闷响。
“没、没有吧,空调吹的。”
“空调吹的脸红?”林爻噗嗤笑出声,“你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吗?”
久心放下杯子,杯底和瓷碟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目光从久世脸上慢慢移到白乃溉脸上,又移回来。
“乃溉说你心思细腻,倒也没说错。”久心语气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小时候家里养的那只橘猫,肚子疼了三天,他半夜爬起来守到天亮,猫粮一粒一粒泡软了喂。”
“那猫后来不是活蹦乱跳的嘛。”久世嘟囔了一句,声音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
白乃溉把杯子放下,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划了一圈,水汽在陶瓷表面留下一道模糊的痕迹。
久世的思绪不断的漂浮着,思考着。
他似乎渐渐的有些忘记了自己最近都做了些什么,究竟是在帮助姐姐,还是给自己找一些事情做……
所谓力的作用是相互的,实际上,这两件事并不矛盾,他越开朗,久心就越开朗。
也许久世不是姐控,但久心是一个十足的弟控。
看着久心现在的样子,他不免有些感慨,具体感慨些什么,他不清楚,但是就是有这么一种感觉,不断的提醒他,你做的很好,她变了很多。
印象里,他从未想象过了解姐姐什么,改变姐姐什么。即使是现在他也没有了解久心什么,他是这么认为的,是这样的。
他一向如此,究竟是说妄自菲薄,还是毫不自知呢?生活慢的人很难觉察到身边的变化,数十年如一日的时间也如同白驹过隙,匆匆而过。
“也希望小世多花些时间给我呢。”白乃溉抱怨。
“凭啥啊!这是我弟弟!”
“我们两个还分你我吗?你的就是我的。”
“你真的不要脸啊。”
“不要脸的是你吧。”
林爻一脸嫌弃,他们两个又开始了。
扭头看了看久世,嗯……,怎么说呢,这家伙又在做梦了。
唉……,这是一群小孩啊。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