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段时间的长途跋涉,终于到达了堆堆村。
名字虽然土,但风景倒是不错。麦田一片片的,四处是连绵起伏的高山,村子里只有几十户人家。
村前真的堆着一块稻草,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堆堆村三个字。
一路都没怎么睡好,带着黑眼圈的陈小鱼看着它。
有种我竟然无法反驳的微妙感。
几个路过的村民和孩子,看到伊丽莎白的马车经过,纷纷凑过来问候。
“伊丽莎白回来啦!”
“圣女大人!您回来了!”
“您去王都这趟可去了好久哩!村里人都惦记着呢!”
“那就是魔王吗?看着跟我姐姐差不多大。”
“嗯。”
“对。”
“是的。”
面对接连不断的问候话语,伊丽莎白语气平淡,将马车速度放缓了些,点头示意,算是回应了。
“魔王,魔王!你会喷火吗?”
一个男孩追着马车,把手聚成喇叭状对她喊道。
被关在笼子里的陈小鱼盯着她,嘴角抽了抽。
她要是能喷火,就不会待在这里了。
不过她还是什么都没说。
老马拉着车继续往前走,穿过村子中央的小路,绕过一个石头砌的水井,停在了一栋建筑前面。
堆堆村教堂。
说是教堂,其实就是一个稍大一点的石头房子,上面竖着一个木制的十字架,被风雨侵蚀得有点发灰。
教堂的外围,绿油油的一大片,只在门口的位置被修剪得整整齐齐,露出两扇厚重的橡木门。
教堂旁边连着一间矮矮的小屋,烟囱里正冒着一缕细细的白烟。
伊丽莎白推开教堂的门,走了进去。
教堂里面不大,摆了大约七八排长椅,最前方是一个简单的石砌圣坛,圣坛上立着一个小小的金色十字架。
阳光透过彩色的玻璃窗照进来,会在在地面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光斑。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混着旧书的纸张味道,安静而肃穆。
但陈小鱼没心情欣赏教堂。
因为伊丽莎白推开了圣坛旁边的一扇小门,门后是一条窄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一间起居室。
陈小鱼被从笼子里放出来,站在起居室门口,蓝眼睛扫了一圈房间。
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衣柜。一个书架,上面塞满了看起来就很无聊的宗教典籍。一个壁炉,里面没有生火。
等等。
没有她住的地方。
伊丽莎白没有回应她质疑的眼神,开始用圣光术将马车上的笼子搬过来,放到大厅的一角,往里面铺干草。
陈小鱼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你搬笼子是干嘛?”陈小鱼问,声音很平静,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你敢说出来我就敢咬你”的威胁。
“你睡的。”伊丽莎白说,语气比她还平静。
“你让我睡在笼子里?每天?”
“嗯。”
“这是你家。你家只有一间起居室吗?你可是圣女诶,教堂不是应该有很多房间吗?忏悔室呢?祷告室呢?客房呢?”
“忏悔室没有床。祷告室是跪着用的。没有客房。”
“那隔壁那个小屋呢?!”
“那是柴房,没有床。”
陈小鱼指着起居室那张铺着干净被褥的床,声音拔高了半个调,“你一个人睡那么大的床,让我睡笼子?!你还是不是圣女?!你的慈悲呢?!你的仁爱呢?!(╯°Д°)╯”
伊丽莎白把包裹放在桌上,自顾自整理房间,一件一件往外拿东西。圣水、圣经、一个小木盒、一捆白色的蜡烛。
她的动作不紧不慢,完全不理会身后那个气炸毛的银发少女。
“慈悲是对善良之人的。”她拿起圣经翻了翻,“对魔王没有。”
陈小鱼张着嘴,说不出话来。
伊丽莎白走到笼子旁边,弯腰检查了一下里面的干草,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灰色的薄毯子铺在干草上面,又在毯子的一头放了一个塞了荞麦壳的小枕头。动作很仔细,毯子的边角都掖得整整齐齐。
“这个毯子是新的吗。”陈小鱼问,声音闷闷的。
“旧的。”
“洗过吗。”
“洗过,昨天刚晒的。”
“……枕头呢。”
“柜子里拿的。”伊丽莎白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干草屑,转头看着陈小鱼,“你有两个选择。自己走进笼子,或者我帮你走进笼子。”
“我告诉你,伊丽莎白。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等我魔力恢复了,你就等着吧!我让你睡一辈子笼子!”
“你现在是一级。”
“你可以不要一直提醒我这个吗(`皿´)”
“一级。”
“!!”
陈小鱼一头钻进了笼子,动作之迅猛,像是要用行动证明“我不是被你说进去的,是我自己选择的”。
伊丽莎白看了她一眼,然后走到笼子前面,拉上了笼门。
“咔嗒”一声,笼门锁上了。
圣光没有亮起来。陈小鱼愣了一下,伸手碰了碰笼条,没有灼烧感。就是个普通的铁笼子,没有追加圣光封印。
“你不封圣光了?”她问。
“在教堂里,你跑不掉。”伊丽莎白走到床边,开始铺自己的被褥,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外面全是圣光结界,你出去三步就会变成烤鱼。”
“我叫陈小鱼,不是烤鱼(〝▼皿▼)”
“嗯,烤小鱼。”
“你不要乱改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