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青鸾在整理自己储物空间的时候,偶然翻到了一枚玉简。
那是当年从血影宗老者手里拿来的买卖名录,他已经很久没看过了。
他把玉简在手里转了转,随手扔进了角落里。
那些当年被他救出来的孩子,如今应该都在某个地方好好活着吧。
而他想保护的人,现在正蹲在院子里,用极其认真的表情研究着他早已经翻烂了的菜谱,嘴里还念念有词,时不时抬头往他这边偷瞄一眼。
“师尊!”姜寒渊举起菜谱,脸上沾着一点晒干的植物根茎粉屑,“这个七宝羹真的能补充灵力吗?我之前吃了都没啥太大感觉。”
——那是因为你不会做。
“能。”
“那徒儿今天做这个给你吃!”
青鸾看着那张沾着粉屑的笑脸,弯了弯嘴角。
“嗯。”
来到院落,青叶随风拂过,落满一地。
青鸾随意掐了一个御风诀将散落的树叶聚集到树根,等着它腐化,成为大树新的养料。
“对了徒儿,今晚你就能突破炼气七阶了,到时候为师帮你筑基。”青鸾又坐回了他那一张专属躺椅上,天边白云浮动,真是岁月静好好不惬意。
“真的吗师尊,我终于可以筑基了!”姜寒渊很是激动,三年练气,辛苦修炼终于有了成果。
“别这么激动嘛,筑基是一个很漫长的过程,你正常人三五年不成功都是常态,所以到时候失败了别灰心。”
“为师会一直陪着你的,有我在,别害怕。”青鸾轻笑着,时间已入秋分,落叶纷纷枯黄。
但在清净小院里,肃杀之气并没有多浓,反倒是多了一丝清幽禅意。
姜寒渊看着眼前这位好看的师尊,说出这种安慰的话……
真让人感觉到心房的暖流,涌上了脸颊。
砰砰砰地跳,心也乱了节奏。
“师尊,你最好啦!”姜寒渊抓住自己师尊的白皙大手,明明是握着天下第一剑的一双玉手,却没有任何岁月的雕刻,依旧如婴儿般娇嫩细腻。
——师尊,你答应过我的,要一直陪在我的身边。
姜寒渊在心中默默记着,但没有说出口,他的双手在晃动间轻柔地抚摸着青鸾的手心。
“你不是还在做饭吗?快去,为师有点饿了。”青鸾收回手,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躺椅的靠背里。
手心还残留着姜寒渊的温度。
那丫头还站在原地,目光黏在自己背上,明明还想要,却不敢开口。
好在姜寒渊的迟疑只持续了几秒。
她很快回过神来,轻声说了一句“好”,便转身回了厨房。
青鸾听着厨房里重新响起的锅碗瓢盆声,无声地呼出一口气。
三年了。
这丫头的黏人程度与日俱增,一开始还只是小心翼翼地拽他衣角,现在已经发展到大庭广众之下拉着他的手来揩油,做菜的时候还要隔一会儿探头出来确认他还在不在。
青鸾在穿越之前就是个标准的钢铁直男,就算继承了自己剑仙仙子的记忆,他也花了足足二个月才逐渐适应这种被一个小姑娘天天黏着的日子。
可是说到底,他还真不太会当师父。
别的修仙大能收徒,哪个不是严师出高徒?
晨起晚课、打坐悟道、剑法功法排得满满当当,徒弟见了师父跟高中时见班主任一样,战战兢兢的。
而他呢?
发现姜寒渊因为天凤血脉每次运气都疼得死去活来后,他干脆缩减了每日修炼的强度,转而去给她搜罗各种蕴养身体的灵药。
什么龙血果、玉髓芝、千年灵芝液,他这三年几乎把云州东部大陆能搜刮的天材地宝搜了个遍。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姜寒渊的身体一天比一天好,原本瘦得跟豆芽菜差不多的小身板终于长开了些,已经有未来御姐身材的雏形了,不再是原先娇小萝莉了。
在青鸾收集天材地宝时,整个云州东部大陆的散修圈子里都流传着一个传说:
有个神秘莫测的白袍修士,别的事不干,专门满世界抢筑基期的天材地宝,疑似有收集癖。
好在没人知道那个元婴修士就是当年一剑压服天下的剑仙。
主要是游戏是游戏,不会在意角色的感受。
但是现实中看到这样一个鲜活生动的人在自己面前,她的任何苦难情绪,自己都能切身感受,而且自己已经成了她世界唯一的依靠。
很难让青鸾下得去狠心去伤害磨炼她。
至于姜寒渊的修炼进度,三年炼气六层,在同龄修士中只能算中等偏下。
但对于一个天凤血脉未觉醒、身体底子几乎是零的凡人来说,这已经是青鸾用无数灵药和贴身护法硬堆出来的成绩了。
今晚若是能突破炼气七阶,筑基就快了。
青鸾掰着手指算了算,筑基之后结丹、金丹之后碎丹成婴……以姜寒渊的体质,少说也得几十年的水磨工夫。
好在自己的体验卡还有四十多年,时间上应该来得及。
“师尊——”
姜寒渊端着一锅热气腾腾的七宝羹从厨房出来,氤氲的蒸汽糊了她眉眼,只露出一点嫣红笑意。
“做好啦!你尝尝看!”
石桌上摆了两副碗筷。
七宝羹的卖相不算好看,藕粉调得太稠了,里头切成小块的灵药食材被糊成一团,颜色也有些发暗。
但青鸾接过碗,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
“嗯,比上次好。”
“真的吗!”姜寒渊闻言连忙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尝了一口后,脸就垮了下来,“……师尊骗人,还是有点苦。”
“苦是玉髓粉的味道,跟你的手艺没关系。”
“那、那下次徒儿少放一点……”
“不用,玉髓粉就得这么吃,药效才好。”
姜寒渊抬眼看了看青鸾,见他已经在吃第三勺了,速度不快不慢,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任何勉强。
她低下头,捧起自己的碗,小口小口地喝着羹汤,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
师尊从来不会嫌弃她做的东西。
三年前她第一次学着做饭,端出来的是一盘黑得看不出原形的东西,传统的黑暗料理。
她以为师尊会骂她,或者至少皱一下眉。
但青鸾只是看了那盘东西一眼,说“第一次做都这样”,然后把能吃的部分挑出来吃掉了,反正元婴修士已经是这方世界百分之九十九的特质毒术毒不死的程度了。
实际上青鸾也不会做饭,他做饭的技艺完全也是因为元婴修士的记忆能力和学习能力,加上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神秘食谱。
那天晚上姜寒渊躲在被窝里哭了很久。
从那以后,她就再也离不开师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