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青鸾也正好赶时间。
“第二关，问情。”
那道苍老的声音顿了顿，忽然多了一股八卦味：“敢问二位，是何关系啊？”
纯白虚空中浮出一张模糊的老脸，眉眼挤在一起，笑眯眯的，活像个村口蹲着嗑瓜子的大爷。
他上下打量着青鸾和姜寒渊，目光在两人之间的距离上溜了两个来回，越看越觉得有猫腻。
“你故意的是吧老头？。”青鸾有些无语了。
姜寒渊看了眼欠揍的老头和有些生气的青鸾，不知道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
只是低了头，看着自己腰间的佩剑一言不发。
“哎呀，快回答。”老头捋了捋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一脸不怀好意，“你不要这世界结晶，有他人还想要呢。”
“嗯，我稀罕的。”青鸾向前一步，拔出佩剑指向老头。
一剑斩魂！
就像眨眼瞬间的黑屏一样，纯白的空间被偷走了一瞬的色彩。
青鸾这一剑太快了，可惜没什么用。
“这算是个由我所掌控的小小世界，更何况我作为一个执念所化，你斩空气呢？”老头笑道，面对小辈的挑衅毫不在意。
老头嘿嘿笑了两声，那笑声黏糊糊的：“老夫活了千把年，什么没见过。”
“你方才进来时，目光先落在她身上，后看的殿门。你答问心的时候想也没想就说‘我徒弟’。她答的时候想也没想就说‘师尊’。你们两个，一个说巧合，一个说嗯——”他学着姜寒渊的语气拖长了调子，怪声怪气的，“巧合，呵呵，巧合。”
姜寒渊面无表情地偏开脸，她觉得这老头不可理喻。
青鸾也面无表情地盯着老头。
老头见两人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啧了一声，又换了个话题：“行吧行吧，那第二关问情——老夫问你们，若有一日这方天地将倾，而你们只能救一人，你们救谁？”
“我chovy！你丫的给不给吧！tm 的给我搞上恋综了是吧？”
不止是青鸾，姜寒渊也将手扶到剑柄上。
她心里这些亲密的问题也只能留给师尊。
想要什么就要去争取，不吃那嗟来之食。
“哎呀，你们俩看看，别这么凶嘛。”老头乐了，这一眼不和就拔剑的是什么意思嘛。
“一句话，给不给吧。”青鸾语气都带起了瓜哥问华强要不要买瓜的味道。
“你回答我问题，我肯定给啊。”
青鸾有点气笑了。
“我真要弄你了。”青鸾把长剑插入地面，一道以长剑为中心的法阵亮起。
所谓这方老头的小世界，不过是一个既定的程序。
没有后续的灵力补充，是没有办法完成维续的。
二人也只是第一个触碰到这个机关的人罢了。
青鸾本体来的话，想要破解分分钟的事情。
不过被压缩的实力，筑基期也只能依靠阵法。
最为最年轻的剑仙，他也好久没有用阵法了。
“起！”青鸾道。
“诶！等等！”老头惊呼一声，开始着急了。
“晚了。”该青鸾露出笑容了。
“晚辈别别别！是老夫糊涂了！”老头求饶，“老夫是这须弥秘境最后的城主。”
“这方小世界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灵气再充沛也经不住岁月磨。”
“从千年前开始，世界本源就在枯竭。”
“我们这些老东西拼了命想维持，布阵的布阵，续脉的续脉，能撑一年是一年。”
他顿了顿，声音更快了：“可三百年前，城里分裂了。”
“一部分修士觉得撑下去没意义，主张‘存续自身’——把世界本源切碎了分掉，各人拿各人的，管这方世界去死。”
“老夫不答应，他们就自己动手。”
“内乱打了七十年，打到后来老夫赢了，可本源也散了大半。”
“如今这团世界之晶，是最后剩下的东西了。”
青鸾的目光微沉：“所以你留个残魂是何意味？”
老头看青鸾停手了，语气才慢了下来，“你们赶紧把三关过完，拿了东西走吧。这破地方撑不了多久了，老夫也只是个残魂，没有办法做主。”
“第三关呢？”
“第三关啊——”老头拖了个长音，脸色忽然变得很难看，“第三关不用考了。”
“什么？”
“我说不用考了。”老头那张脸扭曲了一下，像是感知到了什么极糟糕的东西，“外面来人了。好几个金丹，把殿门堵了。还有一个身上带着灰瞳的标记，那东西不该出现在这里。你们赶紧出去看看。”
“要不是你一直在这里磨磨唧唧的，我们早就出去了！”青鸾没好气地说道，“快点把世界本源交出来。”
“唉……”老头叹了口气，消失不见。
这方纯白世界也开始了崩溃，世界本源依旧漂浮在殿堂上。
青鸾拿下后没再废话，转身往殿外走。
姜寒渊跟在他后面半步远的位置，步伐加快，却始终没超过他。
他走在前面，左手按着剑柄，右手不着痕迹地往后伸了伸，像是确认她跟上了没有。
姜寒渊盯着那只手看了片刻，收回视线。
“前辈？”姜寒渊抬眼看他。
“……走快点。”他加快脚步。
殿外回廊上站着五个人。
为首的是沈云霁，白衣蓝纹，腰悬青锋，身后跟着四个金丹初期的修士。
那四个人瞳孔深处都泛着灰翳，沈云霁自己也是一样。
他站在回廊正中，脸上挂着温润的笑容。
“姜姑娘，又见面了。”他拱了拱手，“这位是？”
“同行散修。”青鸾面不改色。
“哦？”沈云霁的目光在青鸾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回姜寒渊身上，“姜姑娘还是不肯与在下同行吗？这座殿里的东西，在下也有几分兴趣。”
姜寒渊把手按在了剑柄上。
青鸾站在她旁边，把手指搭在剑鞘上，漫不经心地叩了两次。
沈云霁身后那四个金丹修士的瞳孔忽然齐齐一缩。
“你们来晚了。”青鸾开口，“殿里的东西已经被拿了。想抢的话，可以试试。”
沈云霁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他叹了口气，忽然退了半步，姿态放低了些：“前辈误会了，在下不是来抢东西的。在下是来传个话的，须弥秘境即将崩溃，各方修士都在争夺最后的资源。前辈和姜姑娘若愿意合作，在下可以引荐几位同道，一起——”
“不必。”青鸾打断他，“你身上那灰瞳怎么回事，你自己清楚。别在我面前装好人。”
青鸾其实也不太确定这是什么原因，不过灰瞳的话，多半是与魂术有关，可能被寄生了。
沈云霁的笑容终于消失了。
他盯着青鸾，那层灰翳在眼底翻涌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活的东西在瞳孔后面游动。
然后他扯了扯嘴角，笑意变得有些诡异。
“前辈好眼力。那晚辈就不打扰了。”他转身带着人离开，走出几步又回头看了姜寒渊一眼，“姜姑娘，后会有期。”
姜寒渊没理他。
等那几个人的气息消失在回廊尽头，青鸾才偏头看了她一眼：“认识？”
“太虚宗弟子。以前见过。”姜寒渊顿了顿，“不熟。”
“以后离他远点。”
“……嗯。”姜寒渊应了一声。
她刚刚一直在发呆，不过现在回想一下，这位散修好像不该用这种语气和自己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