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下山同行
坐在等候的灵鹿旁，李砚暗自腹诽，忍不住在心里小小吐槽一番。
这周才刚排上后山值守，隔三差五要去见那位魔女，活儿还没适应过来，转头又领到下山带娃的新任务，合着自己现在就是宗门万能打杂工，哪里缺人往哪塞，属实日程排得满满当当，半点摸鱼清闲时光都捞不着。心底刚冒起这点无奈，又软乎乎暖了几分，至少这些差事，全是师姐放心交付给他的。
天刚蒙蒙亮，山巅竹舍外就收拾妥当两只驮着竹篮的灵鹿。
今日宗门安排下山采买灵材，苏灵月资质平平，独自下山难免应付不来山下繁杂的商贩与俗世行人，师尊便嘱托李砚陪她同往。
苏灵清天未亮便起身，煮好温热的杂粮糕，又将驱寒香囊、应急疗伤的药膏细细分装在布袋里，一件件塞到李砚手中。她身形纤细单薄，站在晨雾里，眉眼间满是藏不住的牵挂与不安，细白手指反复摩挲着布袋绳结，再三叮嘱。
“山下人流混杂，杂修、散客数不胜数，灵月心思单纯，遇事只会慌张，你多照看她几分，切莫让她乱跑。”
李砚低头看着手里沉甸甸的布包，点头应下：“师姐放心，我会看好她。”
一旁的苏灵月扎着双丫髻，脸蛋圆圆的，身形看着比苏灵清还要娇小几分，典型一副软乎乎小萝莉模样，闻言晃了晃衣袖，笑嘻嘻凑上来：“灵清师姐不用忧心，有李砚师兄陪着，不会出事的！”
苏灵清轻轻揉了揉苏灵月的发顶，眼底担忧半点没散，又转头望向李砚，声音放得更软：“若是遇上难缠之人，不必逞强，捏碎传讯玉符，我即刻下山寻你们。日暮之前务必赶回山上，别在外耽搁太久。”
她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一来山下鱼龙混杂，怕两个小辈吃亏；二来心底隐隐忌惮，生怕山下有与魔界、伏魔大会相关的流言传入李砚耳中，打乱如今安稳的状态。哪怕明知只是下山采买，依旧难掩心底的忐忑。
李砚瞧着她一副坐立难安、事事都要思虑周全的模样，心底又漫上几分淡淡的自嘲。
他脑子里只剩零碎模糊的过往残影，隐约记得自己从前从不需要旁人这般牵肠挂肚、反复叮嘱，如今反倒要让这么个瘦小柔弱的姑娘，为自己处处操心，事事挂怀。可自嘲转瞬消散，胸腔里涌上来一团温软暖意。这世间唯有苏灵清，会这般细致周全，把他所有安危都放在心上。
“我都记下了，师姐不必太过忧心。”李砚温声宽慰。
苏灵清还是不放心，一路跟着两人走到下山的山道入口，晨风掀起她素白裙摆。她静静立在石阶上方，目送李砚牵着苏灵月坐上灵鹿，直到两道身影顺着蜿蜒山道走远，融进山间薄雾，依旧站在原地遥遥眺望，迟迟没有转身回竹舍。
苏灵月趴在灵鹿背上，回头望见立在云雾间单薄的白衣身影，小声同身侧的李砚说笑：“灵清师姐也太操心啦，不过是下山半日，倒像是我们要远行许久一般。”
李砚回头望了一眼那道伫立不动的白色人影，眼底漾开浅淡柔和的笑意。
“她只是牵挂我们。”
灵鹿踏过青草石阶，缓缓往山下行去。身后青苍山越来越远，晨间萦绕山巅的薄雾慢慢散开，热闹的城镇轮廓，渐渐出现在视野尽头。
一路下山，苏灵月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一会儿指着路边少见的野花，一会儿念叨山下新开的糕点铺子，孩童心性尽显，路途倒也不觉枯燥。
只是李砚偶尔会下意识抬手，摸一摸腰间苏灵清一早备好的传讯玉符，脑海里不由自主闪过地牢中烬妩那句伏魔大会的低语。转瞬又摇摇头压下杂念，师姐这般温柔待他，那些阴暗妄语，不该放在心上。
眼下只需安稳陪苏灵月采买灵材，赶在日落之前，回到满是暖意的青苍山竹舍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