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下山遭遇蚀念玉佩一事过后,苏灵月便格外依赖李砚,整日跟在他身侧,软糯的嗓音总绕着他打转。
午后春风漫过花圃,落英轻轻飘落在两人肩头。
这片灵草圃是师门日常打理的小药田,杂草丛生、灵苗交错,对于修为尚浅的苏灵月来说格外棘手。她蹲在绿油油的草堆里,小手攥着小小的竹铲,笨拙地刨着泥土,越理越乱,几根娇嫩的灵苗被杂草缠得死死的,怎么也分不开。
她鼓着腮帮子,有些气馁地叹了口气,抬头望向身侧立着的李砚,满眼求助。
“师兄,这里的草长得好乱,我分不出杂草和灵苗,一不小心就会伤到根。”
李砚垂眸看着她满头细汗、认认真真却手足无措的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轻声道:“打理灵草不能急,慢慢来,我教你。”
他缓步走上前,屈膝蹲下身。指尖修长干净,动作轻柔细致,先顺着泥土肌理拨开表层浮土,再一点点抽走缠绕灵苗根茎的乱草,力道极轻,半点不伤及嫩根。
苏灵月乖乖蹲在他旁边,凑近小半个身子,睁着圆亮的杏眼一眨不眨地学,小声追问:“师兄,为什么你打理得这么轻松呀?我每次都弄得一团糟。”
“熟能生巧而已。”李砚一边清理,一边耐心教她,“你看,灵苗根茎偏白细嫩,杂草根系粗硬杂乱,下次认准了再动手。”
“原来是这样!”苏灵月恍然大悟,连忙点头,伸手小心翼翼学着他的样子拨土,可小手还是不稳,刚扯了两下,又差点带倒一株灵苗。
她吓了一跳,连忙缩回手,怯生生看向李砚,吐了吐舌头:“还是好难……我果然学不会。”
李砚看着她慌张又可爱的小动作,无奈又心软,温声宽慰:“没关系,我来收拾就好,你在旁边看着就够了。”
他低头继续理顺根茎、清除杂草、抚平松土,动作从容又安稳。阳光落在他侧脸上,温柔干净。
身旁的小姑娘安安静静挨着他蹲着,肩头轻轻贴着他的衣袖,乖乖看着他忙活,一点也不吵闹。
也就在这一刻,看着她小巧软糯、乖巧黏人的模样,李砚脑海里毫无来由地蹦出两个词:萝莉。
这词来得莫名其妙,陌生又古怪,不属于青苍山的任何典籍,也从未听师门师长提起过。可一看见苏灵月小巧软糯、满眼纯粹依赖的模样,这个词便反复在心底盘旋,挥之不去。
说不清缘由,只随着这个念头浮起,心底对苏灵月的亲近感又浓了几分。原本只是出于护持晚辈的善意,此刻却多了一层连自己都费解的纵容,下意识便想多迁就、多照看她几分。
“师兄,你怎么忽然走神啦?”苏灵月凑近半步,杏眼亮晶晶地望着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粉。
李砚回过神,压下脑中突兀冒出的奇怪词汇,温和笑了笑:“无事,只是方才有点分神。”
苏灵月没再多追问,心头揣着一点羞涩,从袖中摸出提前晒好的海棠干花,小心递到他面前:“师兄,这个送给你。我看灵清师姐总给你备糕点香囊,我也想送你一点东西。”
花瓣粉嫩柔软,算不上什么贵重物件,却是小姑娘藏了许久的心意。李砚心头一暖,伸手接过,指尖轻轻擦过她微凉的手背,随后郑重将海棠夹进随身的修行手记中。
苏灵月望着他珍视的动作,眉眼弯成甜甜的月牙,一整天都欢喜得不行。
这一幕,恰好被竹廊下的苏灵清尽收眼底。
她端着刚熬好的安神热茶,静静站在廊侧的阴影里,素白衣裙被风轻轻掀动,面上依旧是一贯温柔平和的笑意,瞧不出半分波澜。只是垂在宽袖下的手指不自觉收拢了几分,待两人转头看向她时,她缓步走上前,语气轻柔打趣:“灵月倒是很讨你师兄欢心。”
李砚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苏灵清,刚想应声,心头忽然咯噔一下。
下山时那藏着残魔息的玉佩,还有自己徒手镇住蚀念黑雾的经过,他至今没有和苏灵清细说。他清楚师姐心思细腻,若是知晓这件事,必定会忧心焦虑,甚至要再三追问其中蹊跷。
心底掠过一丝于心不安,可斟酌片刻,他还是悄悄压下了坦白的念头。只当是寻常山间邪祟小事,不必再让日日为自己操心的苏灵清徒增烦忧。
春风缓缓吹过花圃,落英悠然飘落,一派平和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