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秘境将启，暗潮暗藏
晨雾漫过清云宗后山的竹院，檐角垂着的露珠滚落，砸在青石板上碎开细小湿痕。
李砚蹲在院中石桌旁，指尖笨拙地摩挲一枚巴掌大的玉牌，乌黑长发随意束在脑后，一身素白长衫看着干净温和，半点没有昔日魔尊杀伐凛冽的模样。他失忆日久，心性纯粹得如同未经打磨的璞玉，对着秘境通行玉牌琢磨半晌，眉头微微蹙起。
“灵清，这玉牌当真能护住人入秘境？里面不会有吃人的妖兽吧？”
身后缓步走来的苏灵清手中端着一碗温好的灵蜜羹，眉眼弯弯，一身浅粉仙裙衬得她温婉柔软，是宗门所有人眼中待人和善、心思细腻的绝佳师姐。她轻轻将瓷碗放在石桌上，伸手自然拂去李砚肩头沾到的竹叶碎屑，指尖若有若无地蹭过他颈侧肌肤，眼底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偏执占有，转瞬又被温柔笑意掩盖。
“阿砚放心，此次宗门开放的青岚秘境是低阶历练之地，妖兽修为低微，还有玉牌护身，不会有危险。”她顺势坐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握着玉牌的手上，语气轻柔，“这次秘境名额难得，我费了不少心思才求来两张通行玉符，旁人都是结伴组队，唯有我们二人同行，不会有人打扰。”
这话听似贴心，内里藏着她不愿旁人靠近李砚的心思。自李砚失忆流落清云宗，被她捡回竹院照料，她便日日守在他身侧，暗地里不动声色隔开所有想与李砚搭话的弟子，只是伪装得天衣无缝，迟钝的李砚从未察觉分毫异样。
李砚闻言眼前一亮，全然没读懂她话语深处的独占意味，只觉得能和苏灵清一同历练格外欢喜，指尖敲了敲玉牌：“只有我们两个人？那太好了，宗门里不少弟子总围着我问东问西，吵得头疼。”
苏灵清低低轻笑，伸手舀起一勺灵蜜羹递到他唇边，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声音轻软缱绻：“往后有我陪着你，不会再有人烦你。秘境之中路途曲折，凶险难料，你凡事都听我的，切莫擅自走远，一刻都不要离开我的视线，好不好？”
她说话时尾音微微放柔，听起来只是寻常叮嘱，可紧握瓷勺的指尖微微泛白，藏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执拗。只要一想到秘境之中会有未知的人、未知的景物分走李砚的注意力，她心底那点深埋的阴暗便隐隐翻涌，暗暗打定主意，此次秘境之行，要让李砚彻底依赖自己，再也离不开。
李砚毫无防备，张口喝下羹汤，乖乖点头：“好，我都听你的，绝不乱跑。”
见他这般顺从，苏灵清眼底柔和几分，抬手梳理他散乱的发丝，缓缓说起秘境事宜，为进入秘境做好铺垫。
“青岚秘境三日之后正式开启，今日我们先备好一应物资。疗伤丹、隐身散、储物袋我早已备齐，还有抵御瘴气的香囊，我特意缝制了两个，你贴身带着。”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枚绣着墨色藤蔓的香囊，不由分说系在李砚腰间，藤蔓纹样缠绕在香囊表面，看似雅致，实则是她偷偷炼制的缚神丝绣成，能隐隐牵制李砚周身灵力，一旦他脱离自己太远，她便能立刻感知方位。
李砚低头扯了扯腰间香囊，只觉得香气好闻，并未察觉暗藏玄机：“灵清事事都想得周全，多亏有你。”
“我自然要事事为你考虑。”苏灵清垂眸掩去眼底浓重的执念，抬眼又是一副温柔无害的模样，“秘境深处存有上古灵草，若是能寻到，说不定能助你恢复丢失的记忆。”
这句话戳中李砚心底最大的心结。他一直渴望寻回过往，闻言立刻正色看向苏灵清：“当真？那我们此番一定要深入秘境。”
“自然。”苏灵清含笑应声，心中却另有盘算。她根本不希望李砚恢复记忆，若是昔日魔尊的记忆归来，他知晓自己那些偏执疯狂的心思，定会远离她。所谓寻灵草恢复记忆，不过是引诱他乖乖跟随自己深入秘境的说辞。秘境人迹罕至，隔绝宗门众人，恰好是独属于她和李砚二人的天地。
她抬手轻轻握住李砚的手腕，温热的掌心紧紧扣住，不肯松开分毫：“三日时光转瞬即逝，这几日我们好生调息稳固修为，待到秘境开启，便一同踏入其中。不管前路有何种机缘、何种异兽，我都会护你周全，你也只能依靠我一人。”
晨风吹过竹院，竹叶沙沙作响，少年满心期待秘境之行，只当身边女子是全心全意待自己的知己，未曾看见，那双温柔眼底之下，早已铺满密不透风的牢笼，只等秘境开启，将他牢牢困在自己身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