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深夜的暗流
鲁诗一夜没睡。
不是不想睡，是不敢闭眼。每次闭上眼睛，脑子里就冒出那句话。
“状态：已死亡。”
她把项链攥在手心里，手心全是汗。吊坠不烫了，凉得像冰块。
苏晓在上铺打呼噜，声音不大，但很规律。鲁诗以前觉得这呼噜烦人，今天听着反而有点安心。另外两个室友睡得很沉，一个翻身，一个说梦话。
鲁诗盯着天花板，数羊。数到三百多只，脑子还是清醒的。
她拿起手机看时间。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窗帘没拉严实，一条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侧头看窗户，外面黑漆漆的，路灯早就灭了。
楼下应该没人了。
但她不敢确定。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心率偏高，建议进行深呼吸。】
鲁诗在心里说：“你到底是来帮我的，还是来吓我的？”
【两者都是。】
鲁诗不知道该笑还是该骂。她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来。连续做了十次，心跳慢了一点。
【上一任主人的事情，我只有那一条记录。其他信息都是空的。我不知道他怎么死的，也不知道林墨和他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你让我看那条记录干什么？”
【让你知道你不是在玩游戏。项链是真的，危险也是真的。但害怕没有用。你需要变强，强到没人能动你。】
鲁诗没接话。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有点湿。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流的眼泪。
早上六点，闹钟响了。
鲁诗爬起来，头很重，眼睛又酸又涩。她洗了把脸，冷水激得人清醒了一点。
苏晓已经起床了，在电脑前敲键盘。
“你没睡好？”苏晓回头看鲁诗一眼，“眼袋都快掉到下巴了。”
“还行。”
“你昨天说的那个二手平台，我加了几个功能。你来看看。”
鲁诗走过去。屏幕上是一个很简单的网页，白底黑字，分类有“教材”“电器”“生活用品”。设计不漂亮，但用起来不麻烦。
“你可以先发几个商品试试。”苏晓说。
鲁诗想了想，从柜子里拿出三本不用的教材，拍了照片，传上去。定价比外面便宜一半。
“我先试试水。”
苏晓点头。“对了，我刚才刷校内论坛，看到有人说你。”
鲁诗心里一紧。“说什么？”
苏晓把屏幕转过来。论坛上一个帖子，标题是“经济学院某贫困生突然考高分，怎么回事？”
帖子内容没点名，但写了“上次考四十多分，这次考七十多”，“家境不好，平时不说话”，“有人看到她戴了一条新项链”。
下面跟帖十几条。有人说“人家努力不行吗”，也有人说“努力能一下子提高三十多分？我不信”。
最多的一个回帖写着：“查查她是不是抄的呗。”
鲁诗往下翻，看到第7楼有个人回复：“这个鲁诗最近在搞什么二手平台？我室友说她到处问人要不要卖旧书。”
这条回复下面，一个叫“韩东”的账号点了个赞。
鲁诗愣了一下。韩东？她不认识。
“要不要我帮你回帖？”苏晓问。
“不用。回了更麻烦。”
【系统提示：外部舆论压力上升。这不影响任务进度，但会影响你的心态。建议专注目标，别在意别人怎么说。】
鲁诗在心里回了一个字：“嗯。”
上午第一节课是金融学，在另一栋教学楼。鲁诗提前二十分钟出门，想找个靠后的位置坐下。
走到教学楼楼下的时候，看见陈浩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豆浆。
他看见鲁诗，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一下。
鲁诗不认识这个笑。以前陈浩看她都是“你怎么在这”的表情，今天这个笑不一样。
“鲁诗，你昨天考得不错。”陈浩说。
“还行。”
“你以前成绩不怎么样，怎么突然上来了？”
鲁诗听不出他是真的好奇还是故意找茬。“复习了。”
陈浩喝了一口豆浆，点点头。鲁诗准备走，他又说了一句：“别多想，我就是随便问问。”
这句“别多想”让鲁诗觉得更奇怪了。她没接话，从他旁边走过去，上楼。
上课的时候，林薇没来。
王教授点名，念到林薇的时候，有人替她答“到”。王教授没说什么，继续上课。
鲁诗注意到前排少了林薇，那几个平时围着她转的女生也安静了不少。
苏晓给她发消息：“林薇今天请假了。听说是家里有事。”
鲁诗回了一个“哦”。
下课后，鲁诗去勤工俭学中心。
她想确认下个月的岗位还在不在。
中心在行政楼一层，很小的一间办公室，门口贴着一张纸，写着“勤工俭学岗位申请”。
鲁诗推门进去。办公室里光线不太亮，两张旧办公桌，靠墙一排塑料椅子。已经有三个学生坐在那里等了，手里都拿着表格。
负责人刘老师坐在最里面，正跟一个男生说话。看见鲁诗，她眼神闪了一下。
鲁诗等了几分钟，轮到她了。
“刘老师，我想问一下下个月的图书馆岗位……”
刘老师没让她说完。“鲁诗啊，正好我要找你。下个月图书馆那边人手够了，你的岗位可能要调整一下。”
“调整成什么？”
“目前没有空余岗位。你可以先登记排队，有位置了通知你。”
鲁诗站在那，手心开始出汗。她看了一眼登记表，上面已经有七八个名字了。
“刘老师，我每个月的工资刚好够生活。如果没岗位了……”
“我知道，我知道。但这不是我决定的。图书馆那边说人手够了，我也没办法。你先登记吧。”
刘老师的语气听起来挺客气，但鲁诗总觉得哪里不对。她说不上来，就是那种被敷衍的感觉。
她排在第九个。等有岗位了通知她。那要等到什么时候？一个月？两个月？她等不起。
【系统提示：林薇家族的势力可能已经渗透到勤工俭学中心。建议寻找其他收入来源。】
鲁诗拿起笔，在登记表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走出行政楼的时候，天阴了。要下雨了。
她站在楼下，看着灰蒙蒙的天，脑子里很乱。图书馆的岗位没了，妈妈每个月给的八百块不够花，系统的任务还在倒计时，林薇不知道在计划什么。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项链。
“你说让我变强，怎么变？连饭都快吃不上了，我怎么变强？”
【完成第一个任务，拿到1000块奖金。然后第二个任务会给你启动资金。你需要做的就是撑过这段时间。】
“怎么撑？”
【找兼职。学校附近有很多餐馆、奶茶店、便利店。你以前只盯着校内的岗位，因为方便。但现在只能去校外了。】
鲁诗知道系统说得对。但她心里很没底。校外兼职她做过一次，大一的时候在餐馆端盘子，老板娘嫌她手脚慢，干了三天就被辞了。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她打开手机，搜附近的兼职。奶茶店招人，一小时十二块。便利店招夜班店员，一小时十五块。外卖骑手，按单算钱。她翻来翻去，不知道该选哪个。
这时候手机响了。
是陌生号码。鲁诗接起来。
“喂，请问是鲁诗吗？”对方是个男的，声音很年轻，带着点兴奋。
“我是。你是哪位？”
“我叫韩东。是星辉资本的投资经理。我在校内论坛上看到了你二手交易的想法，觉得很有意思。方便见面聊聊吗？”
鲁诗愣住了。
投资经理？找她？
“你是不是打错了？”
“没打错。你就是鲁诗，青藤大学经济学院大三学生，对吗？你朋友做的那个二手交易平台，我觉得有商业潜力。我想听听你的计划。”
鲁诗的脑子在转。
她昨天才在苏晓的平台上传了三本书，今天就有投资人找上门？这也太快了。但她想起论坛上那个叫“韩东”的点赞，心里有了点数。
【系统提示：韩东，星辉资本高级合伙人。表面身份是投资人，但数据库中他与林薇的父亲林墨有过商业交集。建议保持警惕，但可以接触。】
鲁诗看到“与林墨有过商业交集”这几个字，后背发凉。
林薇她爸的人找上门了。
“不好意思，我下午有课。改天吧。”鲁诗说完就挂了电话。
她站在原地，手在抖。不是害怕，是她不确定韩东是真的看中她的项目，还是林墨派来的。如果是后者，那她的一举一动都在被人盯着。
【建议：不要拒绝所有接触。你需要在安全的情况下获取更多信息。完全躲着，你就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
鲁诗深吸一口气。她回拨了那个号码。
“韩东先生，周六下午我有时间。我们可以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店见面。”
“好。周六下午三点，不见不散。”
电话挂了。鲁诗把手机揣进口袋，往食堂走。她需要吃饭，需要有力气，需要活过这个星期。
下午没有课。鲁诗去图书馆还书。
不是去打工，是去还自己借的教材。
图书馆人不多，她走到还书台，把书放上去。
管理员阿姨看见她，小声说：“鲁诗，你下个月的岗位被取消的事，我知道了。我帮你问过，是上面有人打了招呼。”
“上面？”
“我也不清楚。就说要缩减勤工俭学的人手，但你是在缩减名单里的第一个。”阿姨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鲁诗摇头。“没有。我真的没有。”
“那你自己小心点。”阿姨低下头继续干活，不再说话。
鲁诗走出图书馆，天已经开始下雨了。小雨，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有点凉。她没带伞，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雨没有要停的意思。
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她面前。
车窗摇下来，里面坐着一个男人，四十岁左右，穿深色西装，头发梳得很整齐。他看着鲁诗，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发毛。
“鲁诗同学，上车吧。我送你回去。”
鲁诗往后退了一步。“你是谁？”
“我姓林，叫林墨。是林薇的父亲。”
鲁诗的血一下子冲到头顶。
林薇她爸。系统的最终BOSS。站在她面前，说让她上车。
她想跑。但腿不听使唤，像钉在地上一样。
林墨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在确认什么。他的目光从鲁诗脸上滑到她脖子上，停了一秒。
“上车吧。外面下雨。”
他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跟熟人聊天。这种平静比任何威胁都让人害怕。
【警告！警告！林墨出现！距离不足三米！建议立即离开！】
这句话像一针扎进鲁诗脑子里。她终于能动了，转身就跑，书包在背后甩来甩去。
她没回头看。一直跑到教学楼后面，拐了几个弯，钻进一栋楼的走廊底下，确定没人跟上来，才停下来。
靠在墙上，大口喘气。心脏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手机响了。一条陌生短信。
“鲁诗同学，我没有恶意。只是想和你谈谈你脖子上的项链。你跑不掉的，我们迟早会再见面。 林墨”
鲁诗盯着这条短信看了很久。她把手机扔进书包里，不想再看。
她蹲下来，抱着膝盖。雨水打在头上，衣服湿透了。项链贴在皮肤上，冷得刺骨。
【任务一倒计时：4天12小时。】
鲁诗站起来。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往宿舍走。
到了宿舍，苏晓看见她浑身湿透，吓了一跳。“你怎么淋成这样？没带伞不会给我打电话吗？”
鲁诗没回答。她换掉湿衣服，坐在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
苏晓递给她一杯热水。“发生什么事了？”
鲁诗犹豫了一下。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苏晓。
【建议：选择信任的人。一个人扛不住所有事。】
“苏晓，你帮我查一个人。”
“谁？”
“林墨。林薇她爸。越详细越好。”
苏晓看鲁诗的脸色，没多问，打开电脑开始查。
十分钟后，苏晓说：“网上公开信息不多。林墨名下有三家公司，都是做文化产业的。他本人很少露面，没什么采访，也没什么报道。”
“他和星辉资本有关系吗？”
苏晓敲了几下键盘。“星辉资本投资过林墨的一家公司。三年前的事，金额不大。没发现其他关联。”
三年前。又是三年前。
项链上一任主人死在三年前。星辉资本投资林墨的公司也在三年前。
这不是巧合。
鲁诗握住项链。
【系统提示：你正在接近真相。但接近真相的同时，危险也在靠近。林墨今天出现，说明他已经注意到你了。你需要加快速度。】
“我知道。”鲁诗在心里说。
苏晓看着她。“鲁诗，你到底惹上什么事了？”
“我也不确定。但有人在盯着我。一个不好惹的人。”
苏晓沉默了一会儿。“那你打算怎么办？”
“完成系统的任务。变强。强到他们动不了我。”
苏晓听不懂“系统”是什么意思，但她没追问。“不管发生什么，我站在你这边。”
鲁诗看着苏晓，眼眶热了一下。
她很久没听人说过这句话了。
晚上九点，雨停了。
鲁诗下楼去便利店买泡面。
走到楼下，看见门口停着一辆白色的宝马。
林薇从车上下来。
她换了衣服，黑色的卫衣，头发扎起来，没化妆。看起来不像校花，像个普通的大学生。
“鲁诗。”林薇叫她。
鲁诗停下脚步。
“我爸找你了？”林薇问。
“对。”
“他是不是说了什么关于项链的事？”
鲁诗看着林薇的眼睛。路灯下，林薇的表情很复杂。不是敌意，更像是不安。
“你爸到底想要什么？”鲁诗问。
林薇沉默了一会儿。
“你手里的东西，不是你能拿的。把它给我，我保证你以后在学校没事。”
“如果我不给呢？”
林薇的眼神变了。从不安变成了冷。
“那你最好做好准备。”
林薇转身上车，车门关上的声音很重。白宝马开走了。
鲁诗站在路灯下，手里攥着项链。
【任务一倒计时：4天8小时。】
风又吹起来了，很凉。秋天快到了。
鲁诗买完泡面回宿舍，走到三楼拐角的时候，看见一个人靠在墙上。
陈浩。
他叼着一根没点着的烟，看见鲁诗，把烟拿下来。
“林薇找你了？”陈浩问。
“你怎么知道？”
“我看见她车停在楼下。”
鲁诗没说话，从他旁边走过去。
陈浩在后面说了一句：“小心点。林薇家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鲁诗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陈浩把烟塞回嘴里，笑了一下。“别问为什么。就当我良心发现了。”
他转身上楼，脚步声越来越远。
鲁诗站在原地，脑子里很乱。陈浩为什么帮她？他真的良心发现了，还是林薇派来的人？她分不清。
但她知道一件事。从今天起，她不能相信任何人。除了苏晓，除了自己。
【系统提示：信任值系统已解锁。当前可信任人员：苏晓。待定人员：陈浩、顾承宇、韩东。】
鲁诗回到宿舍，吃完泡面，打开课本复习。
周末还有一次测验。
她必须考进前二十。不是为了向谁证明什么，是为了活下去。
凌晨十二点，鲁诗关了灯，闭上眼睛。
今晚她决定睡觉。
明天还有仗要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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