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班会的风暴
摘要速看版
林薇在班会上公开说鲁诗考试作弊，还找了三个同学来“作证”。鲁诗没慌，一条条把话说清楚。王教授当着全班的面说她没问题。但林薇最后说了一句话，让鲁诗后背发凉。
正文
周四早上七点二十，鲁诗被手机闹钟吵醒。
昨晚睡得不好。匿名消息那件事翻来覆去想，到凌晨两点才睡着。她坐起来，头有点沉。
苏晓已经起床了，在镜子前梳头。
“今天周四，上午有班会，你别迟到。”苏晓说。
鲁诗心里紧了一下。匿名消息说，林薇今天会在班会上提她考试作弊的事。
“几点？”
“九点。还是老教室。”
鲁诗下床洗漱。刷牙的时候她对着镜子看自己，脸有点肿，眼袋很深，嘴唇发白。难看。但她不在乎。
她在想一件事。林薇说她作弊，有证据吗？没有。匿名消息说了，林薇没有证据。
但光是没有证据不够。林薇不需要证据，她只需要让大家都怀疑鲁诗。一个人说你偷东西，没人信。十个人说，就有人信了。
【系统提示：你现在的智力是7，逻辑思维比之前强。林薇会制造舆论压力，但你可以用事实反击。稳住，不要慌。】
鲁诗深吸一口气，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卫衣。洗了很多次，有点起球。但这是她最好的一件了。
八点四十，她和苏晓一起出门。
走到教学楼楼下，看见陈浩靠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咖啡。他看见鲁诗就走过来了。
“林薇今天要在班会上搞你。”陈浩声音很低。
“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就事论事。”
陈浩看了她两秒。“你行吗？”
“不行也得行。”
陈浩没再说，让开路。鲁诗上楼。
教室里已经坐了大半。林薇坐在第一排，旁边围着平时那几个女生。她在看手机，没抬头。
鲁诗走到最后一排坐下。苏晓坐她右边，左边空着。
九点整，辅导员进来了。姓张，三十出头，戴眼镜，平时不太管事。
“今天班会主要说两件事。一个是下个月的期中考试安排，一个是奖学金评定的事。”
张老师说完第一件事，大家没什么反应。说到奖学金的时候，下面有人小声议论。
“按照综合测评成绩，今年我们班有五个名额。”张老师念了几个名字。林薇是第一个，还有其他几个成绩好的同学。
鲁诗没有。她成绩以前太差，综合测评上不去。很正常，她没想过今年能拿奖学金。
“另外，我要说一件事。”张老师合上本子，“最近有同学反映，上次微观经济学测验，有人成绩提高太快，怀疑是作弊。”
教室里安静了。
张老师看了看全班。“作弊是很严重的事。如果有，必须查清楚。如果没有，也不能冤枉人。”
林薇举手了。张老师点她。“林薇，你说。”
林薇站起来，转过身看着全班。她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老师，我没有点名道姓的意思。但上周测验，有一位同学从上次的四十多分考到七十六分。这个进步速度，不太正常。”
有人在下面小声说“鲁诗”。
林薇接着说：“而且我听说，这位同学平时不怎么上课，打工的时间比学习的时间多。我不怀疑她努力了，但努力和结果之间，差得有点多。”
她停了一下，又开口。“另外，我也不是空口无凭。我找了几位同学，她们愿意说说自己看到的情况。”
林薇朝旁边使了个眼色。坐在第二排的一个女生站起来，叫赵敏，平时跟林薇走得近。
赵敏说：“考试那天我坐鲁诗斜后方。我抬头的时候看见她往旁边瞄了好几次。旁边坐的是学习委员，成绩一直很好。”
又一个女生站起来，叫刘念。“开考前我看见鲁诗在翻手机，虽然监考老师说了把手机关机放包里，但她动作很快，我不确定她是不是发了什么消息。”
第三个是坐在前排的男生，叫李浩然。他说话慢吞吞的。“鲁诗之前问过我能不能考试的时候给她抄一下，我当时没答应。所以听到她考了七十六分，我有点意外。”
教室里嗡嗡响起来。不少人转头看鲁诗。
鲁诗坐在那里，手攥着笔。她的腿在抖，但脸上没表情。
张老师看向她。“鲁诗，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鲁诗站起来。
“老师，赵敏说我往旁边瞄。我近视，没戴眼镜，有时候看不清黑板上的时间，需要偏一下头看教室后面的钟。不信可以调监控，看我是不是一直在看同一个方向。”
她顿了一下。“刘念说我翻手机。那次是我在关手机，我动作慢是因为我的手机壳太紧了，拔了半天。考场里有三个监考老师，他们就在过道来回走，我要是真作弊，早被抓住了。”
“至于李浩然。”鲁诗看着他，“我从来没有问你要过答案。你说具体时间，哪一天，在哪个教室，原话怎么说的。如果你说不出来，那就是编的。”
李浩然低下头，没接话。
教室里很安静。林薇没回头看她。
张老师咳了一下。“鲁诗说的也有道理。证人说的不一定准确。不过这件事也不能就这么算了。王教授是出题人，可以让他看一下鲁诗的卷子，判断是不是独立完成的。”
下课铃还没响，张老师出去打电话了。
教室里开始有人小声说话。苏晓碰了碰鲁诗的胳膊。“你刚才说近视没戴眼镜，反应太快了。还有那个李浩然，被你一问就不吭声了。”
鲁诗没说话。她的心跳还是很快。
过了十分钟，张老师回来了。
“王教授在办公室，他说可以现在过去。鲁诗，你跟我走一趟。”
鲁诗站起来，跟着张老师出门。
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听见后面有人说：“她真没作弊吗？”另一个声音说：“谁知道呢。”
走廊上很安静。张老师走在前面，没回头说话。鲁诗跟着他，脑子里在想王教授会问什么。
王教授的办公室在行政楼三楼，门半开着。张老师敲了两下门，推门进去。
“王老师，人带来了。”
王教授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卷子。鲁诗认出来了，那是她的卷子。
“进来坐。”王教授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鲁诗坐下。张老师说：“你们聊，我先回去。”说完关上门走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鲁诗和王教授。
王教授拿起她的卷子，翻了翻。
“鲁诗，你上次考四十三分，这次考七十六分。你自己觉得正常吗？”
“正常。因为我这次复习了。”
“怎么复习的？”
“看书，做题，记笔记。”
王教授看了她一眼。“我问具体一点。第四章的市场失灵，你之前完全没得分。这次你答对了大部分。这部分你是怎么理解的？”
鲁诗想了想。“市场失灵的原因有几个，外部性，公共物品，信息不对称。外部性又分正外部性和负外部性。比如工厂排污，是负外部性。教育，是正外部性。”
她一条条说，没说错。王教授听完点了下头。
“我再问你一个。垄断的效率损失，画图怎么表示？”
鲁诗拿起桌上的笔，在纸上画了一个供求曲线图，标出了垄断价格、竞争价格、消费者剩余和生产者剩余的变化。
王教授看了一眼图，忽然问：“那如果垄断厂商实行一级价格歧视，效率损失还有吗？”
鲁诗愣了一下。这题超纲了，她没复习过。她想了想，慢慢说：“一级价格歧视会榨干所有消费者剩余，但产量会扩大到竞争水平。所以没有效率损失，只是不公平。”
王教授放下笔，靠回椅背。沉默了几秒。
“你确实没作弊。能答出这个，说明你不仅复习了课本，还做了拓展题。不过我有另一个问题。”他看着鲁诗，“你以前的成绩一直不好，为什么突然开窍了？”
鲁诗想了一下。“因为我没有退路了。”
王教授没听懂。
鲁诗说：“我家里没钱。如果我在大学学不出来，回家只能进工厂，一个月挣三千块。我不想那样过一辈子。”
她说的是真话，只是没说系统的事。
王教授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了。你回去上课吧。这件事我会在班上说明。”
鲁诗站起来，鞠了个躬。“谢谢王老师。”
她走出办公室，关上门。站在走廊上，手还在抖。
【王教授对你的信任度从怀疑转为中立。学术权威的态度会影响班级舆论风向。】
鲁诗深吸一口气，回教室。
走到教室门口，听见里面在说话。她推门进去，教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继续吵。鲁诗走回最后一排坐下。
苏晓小声问：“怎么样？”
“王教授说我的卷子没问题。”
苏晓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张老师进来了。“王教授刚才确认了，鲁诗的卷子是自己做的，没有抄袭。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不要再传了。”
林薇坐在第一排，没说话。但她旁边的一个女生回头看了鲁诗一眼，眼神很冷。
班会开完了。张老师走后，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走。林薇站起来，转身看了一眼鲁诗。
不长的距离。教室里人还没走完。
林薇走到鲁诗面前。
“你挺厉害的。”林薇说。
“我什么都没做。只是考了一次试。”
“我不是说考试。我是说你这个人。挺厉害的。”
鲁诗听不出她是在夸还是在骂。
林薇低下头，靠近了一点。声音很小，只有鲁诗听得见。“但你不是每次都这么好运。”
林薇转身走了。几个女生跟在她后面，路过鲁诗的时候，有一个故意碰了一下她的桌子。水杯倒了，水洒在鲁诗的笔记本上。
那个女生说：“不好意思啊。”语气里没有不好意思。
苏晓要说话，鲁诗拉住她。“没事。”
她拿纸巾吸水，墨迹洇开了一片。“市场失灵”四个字变成了一团蓝黑色的雾。
【建议记录每一次骚扰事件，必要时可以提交给学校管理层。】
鲁诗把手机拿出来，拍了一张水杯倒了的照片，又拍了一张笔记本被水泡糊的照片，存好。
下午没课。鲁诗去图书馆还书。
走到图书馆门口，台阶下一个女生正低头看手机。鲁诗走过的时候，那女生忽然抬头，看了她一眼，像是确认了脸，然后走过来。
“你是鲁诗吗？”
“我是。”
“有人让我给你这个。”女生递过来一个信封，转身就走了。
鲁诗接过来。信封是白色的，上面没写字。她打开，里面是一张纸条。
“鲁诗同学，我是周远的姐姐。周六下午三点，学校门口的左岸咖啡，我会一直等你。有些事，你总该知道。”
鲁诗看完纸条，手心出汗了。
周远。启航科技的创始人。三年前死了的那个人。他的姐姐找她。
【不确定。数据库中没有周远及其家属的任何信息。无法确认此人是否真实存在，也无法确认她的意图。建议谨慎接触，但不要直接拒绝。】
鲁诗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她走进图书馆，还了书，在书架之间站了一会儿。周远的姐姐找她，为什么？因为项链，因为林墨，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她不知道。但周六下午三点，她本来就要和韩东见面。韩东约的也是三点，在学校门口的咖啡店。左岸咖啡，就是韩东约的那家。两个人，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地方。
巧合吗？
【不确定。无法判断这是巧合还是有人故意安排。但有一条逻辑链值得注意：韩东与林墨三年前有过商业交集。周远的死与林墨收购启航科技在同一个时间点。如果周远的姐姐知道什么，她可能是来告诉你真相的，也可能是林墨派来的。】
鲁诗揉了揉太阳穴。信息太多了，她理不清。但她知道一件事：周六下午三点，她要去那家咖啡店。去见韩东，也去见周远的姐姐。
晚上，鲁诗在自习室复习。
她翻到第四章，停下来想了想。今天王教授问她“垄断的效率损失”，她画图了，王教授还追加了一个超纲题。她答上来了，但心里清楚这是运气。如果不是之前在网上查资料时偶然看到过一级价格歧视，她今天就栽了。
她得学得更扎实才行。
【智力提升的效果是渐进的。你现在的大脑处理信息的能力比以前强了，但不会强到让人一眼看出来。王教授的怀疑很正常，毕竟你的变化确实很大。但只要你在之后的考试中持续表现好，他就会慢慢接受。】
看到第九章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苏晓发来消息：“我又找到一点东西。周远去世前一周，发过一条朋友圈。内容是‘有人要搞我的公司，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后来这条朋友圈被删了，但有截图。”
鲁诗回：“截图发我。”
苏晓发过来一张图片。手机截图，有点模糊，但能看清文字。“有人要搞我的公司，但我不会让他们得逞。等着看。”发布时间是三年前的九月十五日。
周远去世是在九月二十二日，相差七天。
鲁诗盯着这条截图看了很久。“有人要搞我的公司。”是谁？林墨吗？她不知道。但她觉得快了。周六去见周远的姐姐，也许会有答案。
十点半，鲁诗收拾东西回宿舍。
走到楼下，看见一个人站在那里。陈浩。他换了一身黑色夹克，看起来像是要出门。
“鲁诗，我跟你说个事。”
“说。”
“林薇今天在班会上搞你，没搞成。她不会就这么算了。她下一步可能会动你的勤工俭学岗位。”
“已经没了。”
陈浩愣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刘老师说图书馆人手够了，我的岗位取消了。”
“你没觉得奇怪吗？图书馆上学期还说缺人，这学期突然就够了？我听说林薇的妈妈给图书馆捐了一批新书，顺便‘建议’调整一下用人。”
鲁诗沉默了。她没想到这一层。
陈浩又说：“我帮你问问校外几家店，也许有兼职。”
“不用。”
“我不是帮你。就是看不惯她那副样子。”
鲁诗看着他。陈浩的表情很认真，不像装的。
“谢谢。”鲁诗说。
“不用谢。你早点回去。别一个人在外面太久。”
陈浩转身走了。
鲁诗上楼。回到宿舍，苏晓还在写代码。
“你回来了？我给你留了热水。”
鲁诗倒了杯水，坐在床上。她把项链摘下来，放在手心里。吊坠上的小龙还是安安静静地盘着，纹路很深，摸起来有点硌手。
“你说，我到底为什么被选中？”鲁诗在心里问。
【不确定。这是系统的终极谜题之一。我的数据库里没有答案。但有一件事我可以确定。你被选中，不是因为你特别。是因为你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拼命。】
鲁诗把项链戴回去，躺下来。明天还有课，后天就是周六了。去见韩东，去见周远的姐姐，搞清楚一些事。
【任务一倒计时：2天12小时。】
她翻了个身。苏晓关了灯。宿舍黑了。窗外有风，吹得树叶沙沙响。鲁诗慢慢睡着了。
凌晨两点，鲁诗的手机亮了。
又是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发来的消息：“周远的姐姐不是她姐姐。她是林墨的人。周六别去。”
鲁诗没醒。消息在屏幕上亮了三十秒，然后黑了。
早上七点，鲁诗拿起手机，看到了那条未读消息。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停了很久。最后她把消息截了图，存进加密相册。去不去，她路上再想。
同一时间，林薇的房间里。
她坐在床上，手机屏幕的光照在她脸上。她在看一个人发来的消息：“鲁诗周六下午三点去左岸咖啡。韩东约的。”
林薇回了一个字：“好。”
她把手机放下，打开通讯录最底下的一个名字：“林总”。她没有拨出去，只是看着那个名字。三年前，也是这个号码告诉她：“周远的事和你无关。你只是那天恰好在咖啡店打工。”
她闭上眼睛。三秒后，她删掉了那条通话记录。
林薇躺下来。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她看着天花板，脸上没有表情。月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她轻声说了一句：“别怪我。”
声音很小，像是对自己说的，也像是对鲁诗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