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雪走到苏雨晴面前，个子比对方矮了近三十厘米，但气势完全碾压。她伸出右手，掌心对准苏雨晴变异的右臂。
“可能会有点凉。”她说。
念动力发动。不是粗暴的碾压，而是精密的微观操作——林若雪用念动力包裹住苏雨晴右臂的每一个细胞，将变异的部分和正常部分精准分离。那些暗红色的异常组织被一层层剥离，浑浊的眼睛一个个闭合消失，骨骼重新排列回正常形态。
整个过程持续了三十秒。苏雨晴的右臂恢复原状，皮肤表面甚至没有留下疤痕。
苏雨晴张大嘴巴看着自己的右臂，愣了足足五秒钟，然后猛地抬头看向林若雪，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
“太强了！”她脱口而出，“这是什么能力？念动力？精神力量？还是某种未知的物理法则操作？你是怎么做到细胞级别的精准控制的？你的精神力上限是多少？能覆盖多大范围？最大出力——”
“闭嘴。”林若雪面无表情地打断她，“问题太多，吵。”
她转身就走，黑色长裙的裙摆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
“等等！”苏雨晴想追上去，但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她的身体还没有从变异中恢复，肌肉严重损伤。
林若雪头也不回地继续走。
“至少告诉我你的名字！”苏雨晴在地上爬了两步，声音里带着哭腔，“你救了我的命！我要报答你！我要——”
“不需要。”林若雪的声音从远处飘来，“你活着离开这里就行。”
她一跃而起，念动力托着她飞向夜空。那层紧贴皮肤的无形护盾在月光下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光学折射，像是她整个人被一层热浪包裹，转瞬间消失在夜色中。
苏雨晴跪在废墟里，仰头看着天空，眼睛里倒映着星光。
“我一定会找到你的。”她攥紧拳头，声音坚定得像在发誓，“绝对。”
三公里外，城中村某栋握手楼的七楼。
没有电梯。楼道宽度仅一米二，墙皮斑驳脱落，布满小广告。
林若雪打开702室的门，房间面积约二十五平米，被隔成卧室、厨房和卫生间。
卧室里放着一张一米二的单人床，床单是超市打折的纯灰色款。床边是一张宜家最便宜的书桌，桌上摆着一台用了五年的笔记本电脑，屏幕右下角碎了一块，键盘缝隙里塞满了面包屑。
书桌旁堆着几箱方便面，还有两个姐姐寄来的零食和营养品，箱子都没拆。墙角立着一个衣柜，门关不严，露出里面清一色的黑色衣服。
窗户对着隔壁楼的墙壁，间距不到一米，白天也要开灯。天花板上挂着一盏节能灯，灯光昏黄。
“你就不能收拾一下房间？”白猫跳上书桌，嫌弃地用爪子拨开一袋吃了一半的薯片，“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不是人住的地方，是我住的地方。”林若雪瘫在椅子上，打开电脑，“有区别吗？”
“你……”
“闭嘴，我看评论区。”
林若雪打开小说后台。笔名“纯三”，作品《魔法少女和她的体育生女徒弟》。数据：收藏347，总点击2.1万，最新章评论3条。
最新章底下三条评论：
“大大这章好甜！求加更！”
“感觉剧情有点水……”
“又水了一章，你写的这是什么垃圾？女主被反派抓住那段逻辑呢？反派是智障吗？还有你能不能别每章都写‘她看着她，她也看着她’这种废话？小学生作文都比你有逻辑！弃了弃了！”
林若雪盯着最后那条评论，嘴角抽搐。
“你写的是百合文，又不是推理文，要什么逻辑？”白猫凑过来看了一眼，“而且这人每次都说弃了，下次更新又准时出现，铁粉无疑。”
“我知道。”林若雪面无表情地开始打字回复。
她回复：“逻辑？你说得对，确实没逻辑。但你都看完三百章了才发现没逻辑，你的逻辑也没好到哪去。顺便，你上次说要弃是第156章，上上次是第98章，上上上次是第37章。你的‘弃了’比你的智商还不靠谱。”
回复发送。三秒钟后，对方秒回：“你居然记我记录？！你不是说不在乎读者吗？？？”
林若雪：“我只是记忆力好。顺便，你的IP地址每次都在同一个网吧，下次换个地方弃文。”
白猫叹了口气：“你是真的无聊。”
林若雪关掉评论区，看着今天那只有三位数的点击量，沉默了几秒。她写网文三年了，换了五个马甲，最好的一本书收藏也没过千。不是写不好，是她写的东西太“奇怪”——她喜欢在百合文里加入大量战斗描写和世界观构建，读者想看的是甜甜的恋爱，她非要写魔法少女和怪人的生死搏杀。
“不合市场。”她小声嘟囔，“谁规定百合不能打怪了？”
但这不是她真正在乎的。
她真正在乎的是：没有一个对手能让她认真。
她成为魔法少女三年了，打败的怪人数量她自己都记不清。最强的那次，一个足以毁灭城市的S级怪人出现，整个魔法少女协会倾巢而出，伤亡惨重。她路过，随手捏死了那只怪人，然后回家继续写小说。
没有成就感，没有紧张感，没有“拼命战斗后获得胜利”的喜悦。
只有无聊。
“明天要不要去南极看看？”她自言自语，“听说那边有冰系怪人……”
“你上次去北极，把北极熊吓哭了。”白猫冷漠地说。
“……那是意外。”
白猫蹲在窗台上，一蓝一黄的眼睛盯着她：“说实话，你今晚救那个丫头的时候笑了。你多久没笑过了？”
林若雪没说话。
“她求你杀了她的时候，你笑了。”白猫重复，“你是不是觉得她有点意思？”
“……她很蠢。”林若雪终于开口，“明明快死了，却拜托一个陌生人杀了自己。蠢得要命。”
“所以？”
“所以我不想她死。”林若雪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死得这么蠢。”
白猫叹了口气：“你就是嘴硬。”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远处工业区的方向，警笛声还在响——那里有一座被连天花板都掀翻的地下实验室，和一群被扔在空地上昏迷的研究员。
还有一个跪在废墟里的黑皮少女，正仰着头，望着星星消失的方向。
她会找到的。
苏雨晴发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