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的日记本摊开在图书馆的桌面上，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在昏黄的台灯下显得有些癫狂。
“公元XXXX年，10月20日，夜。距救世主大人降临已过五日。这五日里，我翻遍了这座城市的每一寸监控录像，查遍了所有关于‘绿发’‘念动力’‘怪人瞬杀’的网络帖子。一无所获。她像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救了人，然后消失。但我不信她不存在。她存在，而且她一定在看着我。我只是还不够格被她看到。”
苏雨晴合上日记本，把脸埋进臂弯里，叹了口气。
她坐在学校图书馆的角落，面前堆着五六本借来的书——《超常现象学导论》《异变体生物学》《念动力原理与实操》。
作为一名中文系大二学生，她本应该在读《诗经》和《楚辞》，但此刻她满脑子都是那个绿发少女压缩怪人时的样子。
对方手指虚握的那一瞬间，十个废铁怪人被压缩成铁球的画面反复在她脑子里重播。
苏雨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臂。皮肤光滑，肌肉线条流畅，看不出任何变异的痕迹。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右臂的力量暴增了。
三天前她在健身房试过一次，一拳打穿了沙袋，把旁边正在举铁的壮汉吓得哑铃掉在了地上。不仅如此，她的反应速度、恢复能力都有明显提升。前一天晚上被碎玻璃划伤的手掌，第二天早上就愈合得只剩一道白痕。
“变异后遗症？”她握了握拳，感受着掌心传来的力量，“不像是后遗症……倒像是……”
她忽然想起当时那个绿发少女的表情。对方压制变异的时候，那双翠绿色的眼睛里闪过的不是惊讶，而是一种——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是意料之中？好像对方早就知道压制变异后会留下什么。
“她知道我会变强？”苏雨晴自言自语，“她知道……还是说她故意？”
她把脸重新埋回臂弯里，耳朵尖有点发烫。
那天晚上她跪在废墟里，对着天空发过誓，一定要找到那个人，一定要报答她，一定要——她不知道第三个“一定要”是什么，但光是想到那双翠绿色的眼睛，她的心跳就会莫名加速。她觉得那大概是因为激动。见到绝对强者后产生的生理反应，一定是。
当天晚上十一点，苏雨晴骑着电动车出现在城东的工业园区。
她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穿了件方便活动的运动背心，小麦色的胳膊露在外面，肌肉线条在路灯下清晰分明。
电动车后座绑着一个帆布包，里面装着她从网上淘来的装备——防割手套、强光手电、急救包，还有一把多功能工兵铲。
她停车的地方是一个废料堆放场，面积约五千平米，堆满了报废的机械设备和工业废料。生锈的齿轮、断裂的链条、破碎的电路板在月光下堆成小山，夜风吹过时发出吱呀的声响，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在摩擦。
苏雨晴下车，关掉车灯，站在废料场中央。
她环顾四周，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朗声道：“出来。别藏了。”
废料堆动了。
不是风吹的，是从内部开始蠕动。数不清的废弃零件像被磁铁吸引一样聚合在一起，在五米外组成了一个三米高的怪人。
它的身体由生锈的钢管和扭曲的钢板拼凑而成，表面覆盖着密密麻麻的尖锐金属刺。胸口的怨念核心比苏雨晴在实验室里见到的那些要大上一倍，暗红色的光芒透过钢板缝隙透出来，像一颗跳动的心脏。
它的“脸”由三块扭曲的钢板拼成，中间那块上裂开一道缝隙，露出暗红色的光。
废铁怪人，而且比实验室的更强。
“吼——”它发出金属摩擦般的咆哮。
苏雨晴把背包扔到一边，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咔的响声。右拳紧握，肌肉鼓胀。
“《孙子兵法》云：‘知彼知己，百战不殆。’”她摆出格斗架势，眼睛死死盯着怪人的动作，“我已经研究了五天你们的弱点，今天就拿你练手！”
怪人率先攻击，右手甩出五根生锈的钢筋，速度快如箭矢。
苏雨晴侧身闪过三根，右拳一拳砸飞第四根，最后一根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留下一道血痕。血珠飞溅在月光下，她伸手一抹，看着指尖的红色，笑了。
“速度评估：比实验室那些快百分之二十。”她低声记录，“力量评估：未知，但单根钢筋的初速已经超过普通手枪子弹。”
怪人冲了上来，三米高的金属身躯每一步都震得地面颤抖。它挥舞右臂横扫，金属刺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苏雨晴没有后退。她一个滑步切入怪人怀中，右拳蓄力，身体像拉满的弓——“破！”
拳头砸在怪人的胸口，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属撞击声，声波在空旷的废料场里回荡。怪人倒退三步，胸口出现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但是很快，周围涌来的废弃零件就填补了那个凹陷，像是被磁铁吸引的碎铁屑。
“恢复能力……有点麻烦。”苏雨晴甩着发麻的右手。
这场战斗持续了十五分钟。苏雨晴打了怪人几十拳，砸碎了它半边身体，但怪人每次都能吸收周围的废料恢复。
它的核心藏在最深处，普通攻击根本打不到。苏雨晴的呼吸越来越粗重，小麦色的皮肤上布满汗水，在月光下闪闪发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