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下去不行……”她咬着牙，“核心藏得太深，硬打打不到……得让它自己打开防御。”
她想到了一个办法，故意露出破绽。
苏雨晴假装体力不支，踉跄了一下。怪人果然上当，用最大力量一拳砸下来——它要一击解决战斗。
苏雨晴在最后一刻闪开了。
怪人的铁拳砸在地上，巨大的反震力沿着它的手臂传回胸口，震碎了胸口的钢板装甲。核心暴露。暗红色的光球在碎裂的装甲下跳动，像一颗裸露的心脏。
苏雨晴冲上去，右手直接插进核心，五指一捏——“碎！”
核心破碎，暗红色的光芒熄灭。怪人发出最后一声金属哀鸣，身体崩塌成满地废铁。轰隆一声，三米高的金属身躯散落一地，扬起漫天的灰尘。
苏雨晴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肌肉都在颤抖。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拳，手背上有一道被核心碎片划开的伤口，鲜血正顺着指缝滴落。但是她顾不上疼。她的目光落在怪人残骸里一块还在微微发光的金属碎片上。
那是核心碎片。怪人的精华所在。
苏雨晴蹲下来，捡起碎片，放在手心里端详。碎片的边缘很烫，灼得她掌心的皮肤发红，但她没有松手。
“……为了变强。”她咬紧牙关，将碎片塞进嘴里。
口感像是嚼生锈的铁片。味道是血腥味和机油味的混合体，腥得她想吐。她强忍着恶心咀嚼了几下，然后硬生生咽了下去。
下一秒，她的身体里涌出一股热流。右拳手背上浮现出一个暗红色的纹章，形状像一张嘴。
苏雨晴愣住了。她看着手背上的纹章，感觉到一股全新的感知在脑海中展开——她闭眼，便“看”到了周围十米内所有金属的存在。地上的废铁、远处的钢管、甚至电动车里的钢架，都在她的感知中形成了一幅清晰的三维图像。
她试着用意念操控。废料堆里飞起几颗螺栓，悬浮在她身边缓缓旋转，然后随着她的意志嗖地射向前方的铁板，钉进去三厘米深。
“……真的可以。”苏雨晴看着钉进铁板的螺栓，又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纹章，一双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吃怪人真的可以获得能力！”
她从废料堆里又翻出几块金属碎片，试着操控它们浮起来，十厘米、二十厘米、半米——虽然还很吃力，但确实在一点点进步。她握紧拳头，感受着体内涌动的力量，脑子里浮现出那个绿发少女的脸。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我能站在你身边。”
她不知道的是，头顶三百米的高空，一个绿发少女正悬浮在云层之下，俯视着她。
林若雪双脚悬空，黑色哥特裙摆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绿色的卷发向后飘飞，露出苍白而淡漠的脸。她手边那层贴身的无形护盾隔绝了所有的气流，所以她连风的声音都听不到，只能靠念动力感知下方发生的一切。
“你大半夜不睡觉，就为了看她打架？”白猫雪团蹲在她肩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你不是说‘不关我事’吗？”
“我只是感知到了怪人的气息。”林若雪面无表情，“碰巧路过。”
“碰巧路过三百米高空，碰巧停在这里看了整整十五分钟，碰巧看到她吃完核心碎片还没走。”雪团数着爪子，“你这碰巧用得可真溜。”
林若雪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下方那个正兴奋地试验新能力的黑皮少女身上。
苏雨晴正用念动力控制着几块废铁在半空旋转，嘴里念念有词：“‘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有志者事竟成’！‘千里之行始于足下’！啊，我感觉到了，这就是变强的感觉！”
雪团往下看了一眼：“她嘴里在念叨什么？好像是古文？”
“……别问我，我不懂。”林若雪别过脸去，“走了，回去睡觉。”
“等等，她手背上那个纹章——”
“看到了。”
“那是‘饕餮’标记。吃怪人获得能力的那类魔法少女，都会留下这种纹章。”雪团的尾巴缓缓摆动，一蓝一黄的眼睛眯了起来，“这种能力在魔法少女历史上只出现过三次。每次出现，那个魔法少女都会成为时代的霸主——因为她的能力可以无限叠加。吃一个怪人获得一个能力，吃一百个就有一百个。”
林若雪沉默了两秒。
“所以她会越变越强？”
“非常快。照她现在这个速度，一年之内就能达到S级的水准。”雪团顿了顿，歪着脑袋看她，“当然，跟你比还是差得远。”
林若雪没有说话。
她又往下看了一眼。苏雨晴还在那里傻笑，嘴角咧得老大，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月光照在她小麦色的皮肤上，汗水在肌肉的轮廓上闪着光，整个人看起来活力满满、热气腾腾的。
“……她笑起来真蠢。”林若雪小声说。
“你笑了。”雪团说。
“我没有。”
“你的嘴角翘了零点五厘米。”
“你视力真好。”
“谢谢夸奖。”雪团甩了甩尾巴，“所以，你觉得她能打败你吗？”
林若雪沉默了很久。
“……不能。”
“那你在期待什么？”
风声从云层间穿过。林若雪没有回答。她只是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个兴奋得手舞足蹈的黑皮少女，然后转身飞向城中村的方向。
月光下，她的身影越飞越远，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城市的灯火里。
地面上，苏雨晴收起了漂浮的螺栓，擦了擦脸上的汗。她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纹章，又抬头望了望天空。
刚才……好像有一瞬间感觉到被谁盯着看。
她甩了甩头，肯定是错觉。大半夜的哪有人盯着她看。她跨上电动车，启动引擎，电动车在夜色中驶出工业区，留下一串远去的灯光。
“等着我。”苏雨晴对着夜风说，“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头顶的星光没有回答，只是安静地亮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