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晴试着同时开启三个能力——金属感知、高速再生、力量强化。三股力量同时在体内运转，后脑勺的酸胀感瞬间加重，像有人在她的颅骨里塞了一团棉花。维持了不到十秒，她就不得不关闭了两个能力，只留下高速再生。
“十秒。”她喘了口气，脸色有点发白，“全力同时开的话……大概十秒。”
“十秒。”林若雪重复了一遍，“你觉得用十秒能打败多少怪人？”
苏雨晴的表情垮了下来。
“所以你的问题不是变不强。”林若雪说，“你的问题是续航。打三秒就要喘口气的能力，再强也没用。你要学会分配精神力、学会计算消耗、学会在关键时刻才开能力、学会用基础身体素质做大部分工作——这才是你要学的东西。”
苏雨晴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背上的饕餮纹章，又攥紧拳头感受了一下体内那些蠢蠢欲动的力量，心里盘算着刚才那十秒的体验。确实，如果要持续战斗，她需要更精准地控制精神力的输出。
“你说得对。”她说，语气认真起来，“我刚才确实感觉被掏空了。如果敌人数量一多，我就撑不住了。”
“所以你得练。”
“怎么练？”
“先从关掉所有能力开始。”林若雪说，“用最基础的拳脚去打。”
苏雨晴愣了一下：“……那不是又回到原来的打法了？”
“你的身体素质和原来一样吗？”
苏雨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胳膊，肌肉的轮廓和力量感确实和七天前不在一个量级上。即使不开能力，她的基础力量也远超常人。
“……不一样了。”
“那就练。”
当晚的训练从八点持续到十一点。场地是出租楼天台上的一小块空地，林若雪坐在空调外机上用念动力操控着几块砖头从不同方向砸向苏雨晴。她不允许苏雨晴开任何能力，只能用闪避和格挡来应对飞来的砖头。
第一块砖砸中了苏雨晴的后背。
第二块砸中了她的肩膀。
第三块砸中了她的膝盖窝，她直接跪了。
第四块、第五块、第六块——密密麻麻的砖头被念动力操控着从各个角度飞过来，苏雨晴像一只被扔进乒乓球发射器里的笨熊，左支右绌地躲闪着，全身被砸得红一块青一块。
“反应太慢了！”林若雪坐在空调外机上翘着腿，“砖头飞的速度才多少？每秒十米！你连每秒十米的物体都躲不过？”
“这——这——块数太多了——”
“怪人不会跟你讲数量！”
苏雨晴咬牙，强行集中注意力。在第十二块砖头砸中她额头之前，她终于成功侧身闪过了一发，虽然趔趄了半步撞上天台栏杆，但至少那块砖头擦着她的耳朵飞过去没有砸实。
“进步了。”林若雪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刚才少了零点一秒的延迟。”
苏雨晴喘着粗气趴在栏杆上，额头上鼓起一个大包，脸上蹭破了皮，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的。但她回头看着坐在空调外机上的林若雪，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带血的笑容。
“……我什么时候能开能力？”
“等你被砖头砸中三次以内。”
“三次以内……”苏雨晴算了算，刚才那一轮她被砸了十二次，“那还得练很久……”
“那就练。打到半夜。”林若雪跳下空调外机，“我饿了，下面条去。”
苏雨晴眼睛一亮：“你还要吃我做的面？”
“不然我教你打架干嘛？”
苏雨晴站在原地，浑身是伤、满头是包，但笑得像捡了宝。
“师父！你想吃什么口味的？我还会做葱油拌面！西红柿鸡蛋面！麻酱凉面——”
“随便，别放香菜。”
“你刚才不是吃香菜了吗？”
“刚才那是给你面子。”
“师父你明明就喜欢吃香菜——”
“闭嘴，煮面去。”
天台上夜风很凉，城市的灯火在天际线处连成一片星海。苏雨晴三步并作两步蹿下楼梯跑去煮面，脚步声噔噔噔地回荡在楼道里。
林若雪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蹦蹦跳跳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动了一下。
“……吵死了。”她小声说，然后也转身往下走。
白猫雪团从屋檐上跳下来，无声地落在她肩头：“今晚训练量超标了吧？她明天能爬得起来吗？”
“爬不起来就是没天赋。”
“你明明知道她天赋很高。”
“天赋高和挨打不冲突。”林若雪下楼梯的时候脚步放轻了，因为楼下602室的老太太已经睡了，“她需要学会挨打。”
“所以你教她是为了让她挨打？”
“我教她是为了让她不再挨打。”林若雪顿了顿，“……练完了顺便给我做饭。”
雪团的尾巴甩了甩：“你收徒弟就是为了有人给你做饭？”
林若雪没有回答。但她下楼梯的脚步确实轻快了几分。
出租屋里电磁炉又烧上了水。苏雨晴系着不知道从哪里翻出来的一条旧围裙，哼着歌把挂面拆开下锅。煮面的热气在昏黄的灯光下升腾起来，朴素的、带着麦香和葱花香气的味道填满了这间二十几平米的小房间。
林若雪坐在书桌前，假装在看小说后台的数据，视线却飘向厨房的方向。苏雨晴正背对着她切香菜，小麦色的肩胛骨在运动背心下微微耸动，嘴里还在念叨着什么“《山家清供》有云——不，这个太雅了，师父听不懂——还是朴素一点……”
“我听得懂。”林若雪说。
苏雨晴回头：“你刚才不是说你不懂古文吗？”
“我是不懂，但我不傻。你念叨的那几句我能猜出大概意思。”
苏雨晴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灿烂了：“师父你其实很聪明嘛。”
“……煮你的面。”
电磁炉咕嘟咕嘟地响着。房间里弥漫着挂面的香气。窗外的城市灯火一盏接一盏地熄灭，夜越来越深了。
面端上桌的时候，苏雨晴忽然开口：“师父，我有个提议。”
“说。”
